第661章 朱聿键的消息(2 / 2)

巷口的轿夫已经等得脚麻了,见李信出来,赶紧抬过轿子。李信上轿前回头看了一眼钱府门楣,什么也没说,放下轿帘。

话分两头,朱跑跑朱聿键一路隐姓埋名,向南逃窜。

朱聿键逃到中南半岛后,落脚的地方是占城。

占城在安南以南,明朝时称占城国,此时已是苟延残喘。北边阮氏、郑氏打得不可开交,占城夹在中间,只剩下沿海几座城和一片越来越缩的田地。

朱聿键带出来的几百残兵,被安置在占城港附近一座荒废的土城里。

屋顶漏雨,墙根长草,比当年凤阳高墙好不了多少。

他整日昏昏沉沉。有时坐在门槛上看海,一看就是半日。占城的海和福州的海不一样,福州的海是灰的,这里的海是绿的,绿得发腻,像一潭死水。他想起福京天兴府的行宫,想起黄道周临行前跪在阶下的背影,故国破灭,往事不堪回首。

复国?

拿什么复?

这天傍晚,亲兵领了一个人进来。

来人四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背微驼,像个落魄塾师。但走路的样子不对,步子太稳,像走惯了衙门的人。

“草民沈确,见过陛下。”

朱聿键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哪来的?”

“从长崎来。”

沈确自己找了块石头坐下,也不等赐座:“草民在长崎商馆做了几年通事,听闻陛下在此,特来献策。”

朱聿键没接话。这些年向他献过策的人不少,有要他去缅甸借兵的,有要他回福建打游击的,最后都跑了。

沈确也不急,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递过去。

朱聿键展开,是一份手绘的长崎港图。码头、炮台、商馆、幕府奉行所,标得清清楚楚。图下方一行小字:长崎驻军二百,炮六门。

“陛下知道华夏帝国和日本的关系吗?”沈确问。

朱聿键终于正眼看他。

“王景安的人占了对马,设了厅。阮大铖在长崎的商馆越做越大,日本幕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心里憋着火。对马藩丢了岛,恨华夏入骨。萨摩藩盯着琉球,想扩水师。幕府锁国锁了十几年,长崎是唯一的通气口,如今这口气快被华夏人掐死了。”沈确一条一条给他分析。

朱聿键坐直了些:“你是说,日本要打?”

“日本不敢打。”

沈确摇头:“幕府没那个胆。但幕府不敢打,不代表别人不敢。对马藩丢了地盘,萨摩藩想趁乱扩军,九州那些浪人,岛原之乱后流落四方的,少说还有几千。这些人缺一个旗号。”

朱聿键明白了:“日月幽而复明。”

沈确点头:“幕府不能明着跟华夏翻脸,但暗里资助一帮浪人,打着复明的旗号去袭扰华夏沿海,出了事推给‘倭寇’。华夏要查,查不到幕府头上。日本不承认,华夏也没法子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