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另有谋划(2 / 2)

到济州岛时,底舱里那三个京都商人里已经死了一个。沈确让金船主把尸体扔进海里,剩下的四个人继续走。过对马海峡时,遇到华夏水师的巡船。金船主扯的是朝鲜旗,船又小又破,水师的人上来翻了翻,看见底舱躺着几个病人,捂着鼻子退出去。

从济州岛到辽东,又走了七天。到辽东湾时,两个平户的游女也快不行了,浑身脓疱,连水都喝不下去。沈确让金船主在盖州附近一处荒滩靠岸。他带着四个病人上了岸,给他们换了身干净衣服,雇了一辆牛车,往南走。

昼伏夜出,白天躲在破庙、废驿站、荒村里,夜里赶路。

沈确给每个病人灌参汤吊着命,又拿硫磺熏车,不让外人靠近。走到辽阳时,一个京都商人死了。走到鞍山时,另一个也死了。剩下两个平户游女,已经神志不清,只会哼哼。

他在鞍山城外找了个废弃的窑洞,把两个女人安顿下来。他自己进了城,找了间药铺,买了几味药,又跟掌柜的聊了几句。

从辽东到北京,一路走了二十多天。

牛车换了两回,病人从三个变成两个,从两个变成一个。最后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在平户游廓里做了半辈子,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沈确每天给她灌药,灌参汤,用湿布擦她额头的脓疱。妇人的嘴烂得张不开,只能从牙缝里灌米汤进去。

到北京城门口时,守门的兵拦住了他。沈确穿一件灰扑扑的棉布袍子,背着个破包袱,牛车上躺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车板下垫着干草和旧棉絮,一股子说不清的味道。

“哪来的?”守门的伍长问。

“辽东盖州来的。”沈确弓着腰,一脸老实相,“小人妹子得了怪病,浑身起疮,辽东的大夫看不好,说是要寻京城里的好药。小人在盖州听说陛下要来北京巡视,想着京城肯定有太医,就带着妹子来了。”

伍长探头往牛车上瞅了一眼。妇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手腕,上面全是暗红色的痂。伍长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什么病?过人不过?”

“不过人,不过人。”沈确连忙摆手,“大夫说了,是血热,从娘胎里带的,不传人。小人伺候她一路了,也没事。”他把袖子撸起来给伍长看,手臂上干干净净。

伍长又看了一眼,妇人一动不动,跟死人差不多。他摆了摆手:“快走快走,别在城门口堵着。”

沈确千恩万谢,赶着牛车进城。

“晦气,大白天碰上这么个东西。”守城的士兵还在暗骂。

北京城已经不是崇祯年间的北京。

城墙还在,城门换了匾额,“大明门”改成了“华夏门”。

街上巡着华夏的兵,每隔一段就有一座新搭的棚子,棚子上插着小旗,写着“肃政卫”“巡城司”之类的字。

沈确低着头,赶着牛车往城南走,他对北京不熟,只知道城南历来是穷人和外乡人落脚的地方,客栈便宜,没人查问。

他在菜市口附近找了间小客栈,叫悦来老店,门脸窄,进去一个天井,四面是两层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