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京城瘟疫(2 / 2)

挑粪的没再问,捂着鼻子过去了。

第二天,那件中衣不见了。

第三天,巷子里开始有人发烧。

先是那个挑粪的,回家就倒了,浑身起红疹。然后是隔壁棚户的一个妇人,再然后是她家两个孩子。

乞丐堆里也倒了两个,蜷在窝棚里发抖。

沈确蹲在巷口看着,不动声色。

他自己不怕,小时候在福州,他得过天花,差点没死过去,脸上留了一脸麻子。这病得过一回,一辈子不再得。

他回了趟悦来老店,把房退了,剩的那点银子揣身上。

掌柜的问怎么不住了,他说妹子死了,要扶柩回乡。

掌柜的叹了口气,给他退了半两银子。沈确背着包袱出来,往城南另一头走,找了间更小的车马店住下。他换了身衣裳,又把脸上的麻子拿锅灰抹了抹,看着更脏更不起眼。

四月十五,京城里开始有动静了。

街上时不时过一队兵,往南边去,说是菜市口那边出了时疫,肃政卫封了三条巷子,巡城司调了兵在巷口设了卡,只进不出。又有消息说太医院的人已经去了,熬了大锅的药汤往里送。

沈确坐在车马店的通铺上,听着这些消息,慢慢撕着手里的馒头吃。

他知道这事闹不大,华夏有太医院,有肃政卫,封得也快。但只要这病在京城里头传开了,王景安就出不了紫禁城。他一日不出紫禁城,自己就一日有工夫盘算下一步。

他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窗外,又一辆牛车从街口赶过去,车上坐着一家老小,往南边跑,像是要出城。

车马店的掌柜站在门口看了看,回头冲店里喊了一声:“都别乱跑啊,巡城司有令,城里的人不许出……”

话没喊完,街那头过来一队兵,为首的是个穿肃政卫服色的百户,敲着锣喊:“菜市口以南,三条巷封了!里头的人不许出来,外头的人不许进去!各家各户,有发热起疹子的,立刻报官!”

沈确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队兵正往南边去。

四月十六,卯时三刻。

王景安刚坐下吃早膳,李信就进来了。没递牌子,没等通报,直接闯的乾清宫。王

景安筷子一搁,知道出事了。李信这个人,规矩比谁都大,不是天塌了的事,不会这么干。

“京城出痘了。”李信站在膳桌前,脸色苍白:“菜市口以南三条巷子,五天之内倒了四十多个,症状一样,高热、红疹、脓疱。巡城司昨儿封了巷子,肃政卫接管了。太医院的人今早去了,还没回来禀报。”

王景安端着粥碗,半天没动。

“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十前后。最初报上来的是时疫,巡城司按寻常时疫处置的。但肃政卫那边觉得不对,王枭亲自去看了,回来就说了一句话,这东西传得太快。”

王景安把粥碗放下。“王枭人呢?”

“在菜市口守着。他没敢走,说等太医院的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