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应下,又问:“朱聿键跑了的事,陛下怎么看?”
王景安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朱聿键?一个前朝王爷罢了,从占城跑到日本,从日本跑到南洋,跑了快两年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混上。宗义成死了,萨摩藩倒了,沈确跟着他跑,连个兵都没剩下。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李信没说话。
“不过?”
王景安话锋一转:“这个人不能不管。他在南洋待着,万一哪天跟荷兰人、西班牙人搭上线,也是个麻烦。你让阮大铖在长崎盯着,凡是往南洋去的商船,多留意。朱聿键要是敢冒头,就把他摁下去。要是老实待着,就让他待着。南洋那地方,热,瘴气重,他待不了几年。”
李信应了。
旨意传到鹿儿岛是九月二十。
李定国接了旨,把两千新兵编入驻屯军,又让人把鹿儿岛湾的炮台重修了一遍,这次用的是华夏运来的铁水泥,比日本原来的夯土炮台结实多了。修完了,他让萨摩藩的人来看,说以后这炮台归华夏管,你们要上来得先递牌子。
萨摩藩的人看了,回去跟岛津光久说了,岛津光久听完沉默了半天,说了句:“华夏人修炮台,比我们修房子还快。”
幕府那边,松平信纲听说华夏增兵了,又派本多正矩来鹿儿岛,问能不能少驻点兵,幕府愿意再多赔点银子。
李定国把本多正矩带到炮台上,指着海面说:“本多大人,你看这海。华夏的船从登州到鹿儿岛,走五天。日本的船从江户到鹿儿岛,走半个月。这炮台上放的炮,能打到湾口外面。你说,我驻多少兵,你才能睡得着?”
本多正矩答不上来,鞠了个躬回去了。
消息传回京城是十月初。王景安正在看吴又可的折子,说北方各省种痘已经推完了,入冬之前能推到江南。
李信说:“李将军在北疆打哥萨克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是个将才。”
“将才不将才,得看他能不能守住。”王景安把折子合上,“日本那地方,驻军容易,长期驻军难。粮饷从哪来?不能老从登州运。让阮大铖在长崎商馆的利润里划三成,专供鹿儿岛驻军。不够的,让萨摩藩出。他们惹的祸,他们出钱。”
李信记下。
王景安又说:“朱聿键的事,沈墨林那边先别写。等他真在南洋闹出动静了再写。现在写,等于替他扬名。”
李信应了,转身要走。王景安叫住他:“等等。太子最近功课怎么样?”
“回陛下,太子殿下最近在学报账。皇后娘娘教的,说学好了帮陛下管钱。”
王景安嘴角翘了一下:“报账?他才十一岁,报什么账。”
“太子殿下说,父皇管一亿三千万两的账,他先从一千三百两管起。”
王景安笑出了声:“行,让他管。管好了,朕把内帑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