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淋尖踢斛(2 / 2)

陈兵从牛车上下来,拄着枣木棍往家走,走了两步才开口:“碰了个软钉子。”

县衙门的门房收了信,说大人忙着呢,让他等着。他等了两个时辰,等到日头偏西,才有个书办出来,把信拿了进去,过了会儿又出来,说:“陈村长,你这个事,衙门知道了。胡书办是粮税局的人,归县丞管。县丞今天不在,去府里公干了,你过两天再来。”

陈兵问:“过几天?”

书办想了想:“三五天吧。县丞回来我替你递话。”

陈兵站在衙门口,拄着枣木棍,看着书办转身进去,门房把侧门关上了。

他没再等,搭了牛车回来了。

老槐树下,村里人围着他,你一句我一句。

陈老六说:“这不就是拖着咱们吗?过两天去,县丞还不在,再过两天,又不在。拖到粮税交完了,咱们的粮都进了他们口袋,谁还认这个账?”

陈兵没说话。

他蹲在老槐树底下,拿枣木棍在地上划拉。划了半天,抬起头:“胡文远是粮税局的人,粮税局归县丞管。咱们去衙门告,衙门就是县丞开的。这条路走不通。”

有人问:“那咋办?告到府里去?”

陈兵摇头:“府里更远,咱们连府衙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再说,府里那些人,跟县里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官官相护。”

人群里安静了一会儿。陈老六蹲下来,凑近了问:“二柱哥,你以前当过兵,见过陛下。陛下真说过粮税不许加码?”

陈兵看了他一眼:“陛下亲口说的,我在台下听着。不光说了,还立了规矩,有敢加码的,去衙门告。可现在衙门不管事,你说咋整?”

陈老六不说话了。

陈兵站起来,把枣木棍往地上一顿:“明儿我再去一趟县里。这回不去衙门,去粮税局。粮税局是管收粮的,胡文远是他们的人,他们总得给个说法。”

第二天一早,陈兵又搭车去了县里。

这回他直接找到粮税局,进了门,里头坐着两个书办,一个年轻的,一个年老的。陈兵把信递上去,年轻的看了,递给年老的。年老的看了半天,把信搁在桌上,说:“陈村长,胡文远收粮踢斛的事,局里知道。但胡文远是县丞派下去的人,局里管不着。你要告他,得去县丞那儿告。”

陈兵说:“县丞不在。”

年老的书办笑了笑:“那就等县丞回来。”

陈兵看着他:“等县丞回来,粮税交完了,这事就没了。”

书办没接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年轻的那个在旁边低着头翻册子,翻来翻去,翻得哗哗响。

陈兵站了一会儿,拄着枣木棍转身走了。出了粮税局的门,日头正毒,晒得街上白花花的。他靠着墙根站了半晌,把枣木棍往地上戳了戳,骂了一声。

回到村里,陈兵把人都叫到老槐树下。这回他没绕弯子:“县里衙门不管,粮税局推给县丞,县丞不在。咱们告了一圈,又回到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