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铁钳似的大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咔。
指骨错位的声音,毒丸滚落在雪里。另一名幽灵卫掰开他的嘴,从槽牙后头又抠出一颗。
范永斗瘫在地上,喘了半天,忽然笑了。
“老朽一介商贾,贱命一条,值得督帅亲自站在雪地里?”
“你的命不值钱。”朱盐亭蹲下来,跟他平视,“你的嘴值钱。”
正说话间,系统面板在视野里亮了。
“检测到历史气运财富:晋商通敌黑金”
“正在吞噬……四百六十七万两走私白银,一万九千两黄金,通敌敕书一批”
“气运值+1,340,000”
“当前气运值:3,903,821”
朱盐亭眼前那行数字跳完,安静了几息。
两千多万两喂进关外的银子,吐回来一百三十多万点气运。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雪,扭头对账房说。
“全部造册,银子连夜起运,走宣府官道进京。铁路的预算,这回不用发愁了。”
尤清漪清点文书点到第四只箱子,手停了。
箱子最底下压着一只小铁盒,黄铜锁,锁孔崭新。她拿回来递给朱盐亭,“钥匙在他贴身的荷包里。”
锁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腰牌,木胎包铜,兵部职方司的制式,暗纹都对。
只有半枚。
从中锯断的,断口还新,背面没有字。
朱盐亭把这半块牌子在掌心翻过来,又翻回去。他怀里就揣着一块完整的,一样的纹路,一样的规格,交出去的那一块,此刻正别在韩昭的腰上。
他走回范永斗面前,把半块牌子扔在老头膝前的雪里。
“这东西,谁的。”
范永斗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
“督帅抄了张家口,抄得走银子,抄得走火药。”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下去,“抄得完牌子吗。”
“另一半在谁手里。”
老头抬起头,满布血丝的眼珠子盯着朱盐亭,看了足足五息。
“张家口的银子出了口,能换关外的命。进了京,能换京里的官。”他咧开嘴,牙缝里还带着血,“督帅的北京城里,收过老朽银子的手,可不止一双。”
“牌子是信物。”朱盐亭盯着他,“对上半块,才算数。谁拿着另一半?”
范永斗闭上嘴,任凭幽灵卫怎么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雪还在下。
铁猴走到近前,侧过身挡住范永斗的视线。
“督帅,押送的车队后天出发,走宣府官道,得走七天。”
朱盐亭捏着那半块腰牌,拇指在锯断的毛口上蹭了蹭。
“照原定日子走。”
“一个兵都不加?”
“车队照走,声张照放。”朱盐亭把腰牌收进怀里,“我倒要看看,那只手会不会伸出来接。”
他转身往堡外走,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一直踩进黑夜里。
范永斗跪在原地,看着那串脚印消失在堡门口,忽然浑身一松,趴在雪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在抖。
押他的幽灵卫踢了他一脚,他不动,嘴里滚出半句话,声音碎在风里,谁也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