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旧编码信号的译稿送进工棚，朱盐亭看完递到铁猴手里。

“继续守频，原始报码一笔别改，韩昭那边只核旧底，不准拿半句电文给人定罪。”

朱盐亭把调令推到铁猴面前。

“抚顺煤道加一倍巡骑，三日内不许让陌生马队靠近矿区。”

铁猴接过纸退出工棚，尤清漪重新捡起炭笔，将刚立下的三本账并排摆好，等着朱盐亭给出第一笔拨款的数目。

钱还没报出来，朱盐亭眼前那三行图纸名称忽然收拢，原本亮起的商城界面向下展开，露出一页此前从未见过的结算清单。

“联合历史节点核验完成，进入超S级偏移总清算”

“江南平定：南京中枢解除，核心财税与军政系统完成接管”

“清朝覆灭：盛京旧廷撤销，国印封存，旗署统治体系终止”

“大明旧统解体：旧皇权不再继承，军政议事与财政复核制度进入实际运行”

朱盐亭本来要去端茶，手碰到碗沿又收了回来，视线沿着三条记录往下移，先找到了结算备注。

“此前已发放节点奖励不再重复计入，本次追加联合偏移奖励2，400，000点”

“当前气运值：11，704，821点”

一千一百七十万。

当年为了换一把能用的枪，他得掂量粮食还能吃几顿，如今那串数字挂在眼前，连清宁宫前的三百六十万都被挤到了旧账里。

尤清漪见他迟迟不动笔，把空白拨款单往前推了推。

“又看见什么了？先说清楚，这回别拿你脑子里的数，充我的库银。”

“你这防骗意识，放哪年都饿不着。”

朱盐亭把茶碗挪开，在纸上写出余额。

“气运，一千一百七十万四千八百二十一，银库没多一文。”

炭笔沿着末尾几位数字划过去，尤清漪核过他上次报的底数，又在旁边添上本次增额。

“添了二百四十万，前头那三百六十万没再算？”

“它要敢重复报账，我让你进去查它。”

她把账纸转回来，落下待核二字，抬头看向他。

“少贫，这三样图纸，究竟还收不收钱？”

朱盐亭重新看向商城，高阶区最上方那道灰色封条正在退去，露出两项资格核验，一项是气运余额超过五百万，另一项则是完成旧统替代的实质性历史偏移。

余额那一栏早已通过，后面却列着南京财税接管簿与盛京公署落印的节点，直到最后一项亮起，整片图纸区才彻底展开。

原来他早就攒够了进门的钱，门内却一直有人查票。

“高级工业图纸区正式开放”

“联合节点奖励：初级发电机全套图纸，无烟火药工业化技术档案，标准化四冲程内燃机图纸”

“以上三项列为奖励交付，不另扣除气运值”

“这三份白送。”

朱盐亭将拨款单拉到面前。

“先前看到的是解锁预览，现在整套资料才归咱们。”

尤清漪看着纸上空着的银两栏，把笔塞回他手里。

“图纸不要钱，铜线也不要？厂房自己长出来？你先把矿务、军工和军需三本账分开，省得一台机器吃掉三份银子。”

“你让我高兴完这一口茶再追债，成不成？”

话虽如此，朱盐亭还是把原先写下的全面开线划掉，换成分项试制，随后展开了第一份正式图纸。

“第一台发电机放矿区，先供工棚照明和试验台，电台供电另核。”

“全城挂灯呢？”

“等它连续转稳，再做梦。”

发电机的结构从视野中逐层铺开，线圈绕组、绝缘要求、配电保护和线路验收逐项展开。

老匠头进门时袖口还带着砂灰，听见铜线便伸手去拿那张图，烟锅搁在桌边忘了捡。

“蒸汽机带着这个转，线那头就能做工？”

“得看接的是什么，光有发电机，你拿根铜线拴抽水泵上，它照样不动。”

老匠头指着线路图问：“断哪一路？”

“先断总闸，再拆负载，顺序错了，铜线会烧。”

“那维修的人得识字。”

“识不全没关系，断路牌和颜色标记先做出来。”

老匠头拿指甲沿图上的接线位置走了一遍，又朝外面机务棚看去。

“先把灯点起来，夜班验砂眼，省得几个徒弟挤着抢灯。”

朱盐亭应下这件事，翻出第二份档案时，却先将此前那张赶工单抽回来，当着他的面划掉三日出样与先装迫击炮两行。

老匠头伸过去的手停在纸边，盯着那两个墨团。

“刚才还催命，这会儿又不急了？”

“刚才那道令撤了，我签字。”

朱盐亭在废单下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