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废黜科举立新学(2 / 2)

“都是什么人?”

“八个举人,四个贡生。”

洪承畴又推来一份名册。

“六个人还没到京城,名字已经挂上官牌。”

朱盐亭翻到最后一页。

“查到谁经手了吗?”

“每道补授令后面都留了名字,承办者暂时扣在吏员署。”

洪承畴将第二份文书放到他面前。

“十二道补授令已经暂缓执行,能胜任的等复核,违规占缺的另查。”

“他们说我坏了读书人的出路。”

“你怎么回的?”

“让六个人把到任回执拿来。”

洪承畴指向那六人的名字。

“到不了任,就先解释官牌怎么挂上去。”

朱盐亭合上名册。

“这事照办,不许借新法清私人旧账。”

洪承畴点头,将法案终稿铺到长案中央。

朱盐亭从头看过,目光落在学堂筹办一栏。

“工程学堂谁教?”

“太谷匠师。”

“农林学堂?”

“治水吏,老农也能进。”

“医理和法政?”

“现有医官,律例吏员。”

洪承畴翻过一页。

“先看他们能不能把病治好,把案判明白。”

朱盐亭抬笔,在教员资格一栏添了两句。

“不要求他们先拿功名。”

“已经删了。”

“招生呢?”

“按现有师资限定,学舍先改四处,首批不超过三百人。”

尤清漪接过另册,翻到房舍与钱粮部分。

“首季拨款可以,超出三百人,另报。”

洪承畴点头。

“工程学堂有太谷匠师,农林学堂有治水吏和老农,医理学堂由现有医官主持,法政学堂从律例和财政承办人员中选师。”

尤清漪核过师资数和房舍账,先批三个月拨款。

“招生额按师资锁死,超出一人,学堂自己报账。”

军政厅的印落到法案末页。

门外传来脚步声,通政司吏员抱着刚印好的告示进来,墨还沾在袖口。

国家教育与技术选拔法,自颁行之日起施行。

朱盐亭取出一张,读过废除八股科举的条文,将它递还吏员。

“各城门张贴,府县转发。”

“旧官怎么办?”

“照常办事。”

朱盐亭看向告示上的最后一条。

“谁停粮停役逼军政厅改法,按本职问责。”

告示送到吏员署,门外的人从几十个变成几百个。

有人要官缺,有人要恢复乡试,还有人把举人牌子拍在门槛上。

洪承畴拆到第七封呈文,抽出其中一张,放到朱盐亭面前。

呈文没有谈学堂,也没有谈官缺。

末行只写着,洪承畴既为先帝死节之臣,何人敢借活人之名,断天下士子进身之阶。

朱盐亭看向洪承畴。

“他们把你写死了。”

洪承畴折起呈文,收入袖中。

“死了的人,最方便拿来堵门。”

他从文书底下抽出一份旧奏本。

封面六字。

臣洪承畴,尚在人间。

朱盐亭翻开奏本,里面是洪承畴当年上呈兵部的旧文,日期,印记,经手官员,一个都没有少。

“你准备怎么说?”

洪承畴将奏本收回袖中。

“该说的,去午门说。”

他起身拿起法案。

“本来就该我去。”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抬着一块白木牌,牌面已经刻好四个大字。

洪公死节。

朱盐亭走到窗边,看见人群正往午门方向聚拢。

洪承畴停在门口。

朱盐亭把告示卷起,递到他手里。

“牌子砸了。”

洪承畴接过告示,推门走出军政厅。

“活人站着,死人才能闭嘴。”

午门外,士人和吏员已经堵住了半条街。

白木牌被抬到人群中央,旁边还立着十二块新挂的官牌。

朱盐亭看了一眼,认出了其中六块。

正是那六个尚未到任的官缺。

他抬手指向官牌。

“铁猴。”

幽灵卫从台阶下走来。

“把牌子拆了,人留下。”

朱盐亭又看向洪承畴。

“你的奏本,今天念完。”

洪承畴踏下台阶,手里的旧奏本翻到第一页。

人群的喧哗还没有散尽,午门外的钟声先响了。

这一次,敲的是活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