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大西贼兵吞峡江(2 / 2)

“手还抖吗!”

“不抖了!”

“继续!”

把枪口重新转向江面,石敢当死死咬紧牙关。

大西军留下上千具尸体,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仍旧没有停止冲击。

带血的船板顺流挤向夷陵岸边,江面上的船越聚越多,远远望去,被堵住的是整条江面。

孙可望放下望远镜在后方高地上。

“新军的枪声变稀了!”

旁边军将说道。

“他们的火药快打光了!”

看着岸边不断抬来的伤兵的,是孙可望。

“死了多少!”

“约有两千!”

“才两千啊!”

递给亲兵望远镜的是他。

“把能动的人全给老子赶上去!”

“等他们的火药打光,剩下的就是咱们的路了!”

迟疑片刻的是军将。

“江岸还没有破口啊!”

“人多就特么的够了!”

扫过他一眼的是孙可望。

“一发子弹只能打一个人,咱们死完一批,还有下一批等着!”

已经变成了另一种说法,在这套算法传到张献忠耳中时。

“北方新军撑不住了!”

跪在粮船旁的是报信军将。

“孙将军说他们枪声已经乱了,再压两个时辰,夷陵必破!”

手指从米粒间慢慢松开,张献忠抓起一把米。

“粮库还没拿到手?”

“前锋正在死命抢!”

“让他们继续抢!”

看着江面上拥挤船队的,是他。

“人命不值钱,特么的粮才值钱!”

“谁敢后退,就把谁的家眷送上前线!”

也没有问粮库里的米够不够分,张献忠没有问那些冲锋的人是否自愿。

夔州粮仓已经见底,他的船队还在向东,越来越多的是后军每日消耗的粮食。

才能让这支强行拼起来的队伍继续向武昌推进,只有抢下夷陵。

后方补给也被拖住了,可他没有算到江岸上的枪声虽然变稀。

算盘珠在她指间来回跳动,尤清漪在南京军政厅内把第三份运单摊到桌上,旁边已经堆起四张写满数字的纸。

“夷陵一线今日发出定装弹两万一千发!”

站在桌边的是通政司值员。

“铁路到徐州要两日,徐州换船到南京再要一日,南京转长江上游,最快还的五日!”

“前线等不了五日!”

“我知道!”

抬头看向朱盐亭,尤清漪拨完最后一颗算盘珠。

“太谷每日能出多少!”

“正常产能,三万发!”

“正常产能填不上啊!”

推到朱盐亭面前的,是她手里的铅弹产量表。

“铜壳弹要铜,底火要药,铅弹还要重新熔炼!”

“铁路一旦被大西军夺下渡口,水运也会断!”

“前线一日消耗两万发,后方最多只能补一万六千!”

看着地图的是洪承畴。

“先把南京库里的旧弹药运上去!”

“旧弹药口径不一,不能混用!”

抬手点在记录上的,是尤清漪。

“新式步枪不能拿不同规格的弹药硬塞啊!”

“前线要是因此卡枪,死的还是士卒!”

没有接话的,是朱盐亭。

红色标记已经逼到江岸,桌面铺着夷陵到武昌的江线,蓝色标记却停在徐州和南京之间,双方都在向前挤,这两张没有退路的催命符死死咬着。

习惯拿人命换时间的,是冷兵器时代的军将。

押粮兵被送上浅滩,百姓被推到枪口前,成为试探火力筹码的是那一批批士卒,只要还能向前走,就有人觉得这笔损失算的过来。

没有这种宽裕的,是工业化的火力网。

每一支步枪都有验收记录,每一发子弹都有制造时间,都要经过称重和交接的是每一箱弹药。

后方炉火就烧的越急,前线枪声越密。

一名传令兵冲进军政厅,尤清漪还在核算,手里抱着三支油布包裹的步枪,沿着青砖缝流开的是鞋底带进来的泥水。

“夷陵急件!”

跪下摊开油布的是他。

第二支枪的弹匣无法回弹,第一支枪的枪机卡在半开位置,第三支枪的机匣盖已经拆下,露出一截弯曲金属簧片的是里面。

走到桌前的是朱盐亭。

金属边缘带着细碎裂口,尤清漪伸手捻起那截断簧。

抬头看向朱盐亭的,是她。

“这特么不是一支!”

低着头补了一句的,是传令兵。

“夷陵前线还在死命打,送回来的三支全都是同批次!”

枪身编号落在灯下,朱盐亭拿起其中一支步枪。

验收合格。

盖着兵工署主事印的,是签字栏里。

递给铁猴枪的,是他。

“把太谷同批次的枪册全都给老子调来!”

转身走出军政厅的,是接过步枪的铁猴。

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朱盐亭死死看着那截断裂的簧片。

还在响的,是前线的枪声。

已经先替他扣下扳机的,是后方的某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