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头已经碰到引线外层,粗麻绳烤出一缕青烟,张献忠攥着火把往前送,笑声顺着庙门传了出去。
“朱盐亭,有本事自己过来拿天下。”
残墙后响起瓦片碎裂声,两个守在神案旁的死士刚转过身,一道人影便撞进狭窄的过道,肩膀顶开刀手,跨过散落的木桶,战术靴落地时没碰倒半只火药罐。
朱盐亭伸手攥住火把,战术手套兜住火头,掌心烫得发麻,五根手指随即收拢。
泰坦之血的力量灌进掌中,燃烧的引火物被捏得变形,火苗沿着手套窜了两下,只剩焦味钻进鼻腔。
张献忠盯住那只焦黑的手套,伸手摸向神案边的第二根引线。
“想点哪根?”
朱盐亭甩掉火把,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张献忠仰头认出那张脸,另一只手挥起斩马刀,朝他横抡过来。
这把斩马刀分量惊人,刀背磕过山神塑像的基座,石屑伴着火星飞起。
朱盐亭侧身让过刀锋,肘部撞上张献忠胸口,抬腿扫向他的膝盖。
骨头断裂的脆响盖过了庙外枪声。
张献忠左腿朝外折去,整个人跪倒在石板上,斩马刀脱手滚进神案底下。
他仍不肯停手,探向旁边的火药桶,五指才搭上桶沿,手腕又被一只战术靴踩了下去。
“还不服?”
张献忠咬紧牙关,仰头盯住朱盐亭。
“老子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你先把手拿开。”
朱盐亭脚下加力,那只手背贴住石板,指尖被迫离开桶沿。
旁边一名死士抱着火药罐扑来,火把刚举到胸前,韩四便带人撞进庙门。
“枪口抬高,别打桶。”
“先缴械,敢靠近引线就开火。”
五百名突击营士兵分成两列,沿庙门往里推进,前排守住火药桶一带,后排把死士与神案隔开。
几个还想往前冲的老卒挨了枪托,扑倒在地,刀枪脱手落在脚边。
张献忠扭着肩膀挣扎,朱盐亭俯身扣住他的下颌。
“你带了多少火药?”
“你猜。”
“韩四,绑嘴。”
韩四一抬手,两个士兵便用布条封住张献忠的嘴,把双臂反剪到他背后,麻绳绕过肩膀与手腕,接连打下三道死结。
神案下方,一只木桶的封泥裂了口,缝隙里正往外钻火星。
小何蹲到桶边,用湿毡盖住桶口。
“督帅,这桶开始发热了。”
“搬到庙外。”
“搬不动,和地板钉在一起。”
朱盐亭扫过神案下方,指向桶底的木板。
“砍地板,别碰桶身。”
几名工兵挤进来拆木板,韩四带人隔开其余火药桶,湿毡一层层铺了上去。
连成串的引线被剪作十几段,残留的火星落进泥水,冒出几缕细烟便灭了。
山神庙外,秦良玉勒马停在乱石坡下,朝庙门望去。
“里面怎么样?”
韩四拖着一只空火药桶跨出门槛,桶沿磕过碎石。
“张献忠活着,左腿断了,火药也保住了。”
秦良玉看向被两名士兵抬出来的张献忠。
“他还想死吗?”
“想。”
韩四回头看了一眼庙里。
“可督帅不让他死。”
张献忠被放上担架,嘴上的布条已经取下,嘴角还沾着血,转头望向秦良玉。
“秦良玉,你也投了?”
秦良玉牵住缰绳,侧身给担架让路。
“我护的是白杆军和石柱关百姓。”
“跟着他,你以为能活多久?”
“比跟着你久。”
张献忠咧开嘴,伤腿被牵动,没出口的笑声又咽了回去。
“你们会后悔。”
“先把嘴留着。”
秦良玉转向押送的士兵。
“他还要交代粮道。”
担架沿山道往下抬,沿途的老营死士已经放下兵器,韩四命人核对姓名与籍贯,再按原属营伍分批捆押。
参与过屠杀白杆军伤兵和沿途百姓的人,被单独编到一处。
石敢当从山道下方赶来,肩甲上沾满灰土,手里拿着刚记好的清单。
“督帅,工兵排伤了十一人,三人重伤。”
他把清单递过去,指了指火药那一栏。
“火药桶共二十七只,完整二十三只,受潮四只。”
朱盐亭接过纸页,顺着数字往下看。
“重量?”
“正在称,地窖里还有散装黑火药,数量没核完。”
“先封存,未经复核不能进兵工署。”
石敢当点头,朝山道上的担架看去。
“要不要押回荆州审?”
“先送石柱关。”
“送到秦帅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