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速度非常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发动意念,那支箭就穿进了郭威的后背。
他亲眼看着郭威倒下,栽在了地上,脸贴到石板上的时候,眼睛都还睁着,显然还有心事未了。
陈有余想喊,但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不相信郭威就这样倒下了。
他抬脚往前冲,脚底踩到一滩血,差点滑倒。
他稳住身体,抬起头,看见整条街上全是鞑靼人的骑兵,在砍杀满城的百姓。
大晟朝的士兵想要阻挡,却被三三两两的围在了中间,一个个也都被砍杀。
满城火光冲天,百姓们被追得四处奔逃,孩子被踩在了地上,女人被拖进了巷子深处。
满城的哭喊声,刺激着他的耳膜。
要是任由这样发展下去,满城的百姓全都会被屠戮光。
他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阿楚勒那些人,此刻阿楚勒也看到了他。
阿楚勒看着他的打扮,一眼就认出了他,侦查队的人员,回去跟他描述过陈有余的长相。
面皮白净,身形修长,清秀得像个女人。
他盯着陈有余,指着他,对着身边的亲兵大喊:
“他就是那书官,活捉他,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还是他们占强势的时候。
鞑靼士兵如狼似虎的看向陈有余,朝着他冲了过来,都想要第一个抓到他。
陈有余把目光从倒下的郭威身上移开,抬头看着那些野蛮、毫无底线的鞑靼人,心中无比愤恨。
他看着满城的鞑靼士兵,还有阿楚勒那张得意狂妄的笑脸,正要弯腰去割郭威的首级。
郭威是北境州的老将,守了边关这么多年,他不能让他死了连头颅都要被鞑靼人砍掉。
鞑靼人真是该死。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杀人,那就让他们互相砍杀好了。
他发动意念,把鞑靼人全都收进空间。
意念就像无形的巨网,把方圆三里内所有鞑靼人全都收进了空间。
一瞬间,满城的鞑靼人连同他们的刀和马匹全都卷进了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阿楚勒原本想弯腰去割郭威的首级,手中的弯刀就要砍下去的瞬间,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眼前的东西都不见了。
整条街、整座城、整个天地都瞬间消失了。
他什么都看不见,把左手的弯刀握得更紧了几分。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脚下的石板路不见了,连风声都停了。
他伸手想要去抓,却抓了个空,整个人向前扑去,扑进了虚空里。
恐惧一点点把他吞噬。他在哪?为什么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连风都消失了。
可没过一会儿,周围响起了惊叫声,马嘶声,还有刀枪碰撞的声音。
他反应过来,这一定是大晟人使的障眼法。
被收进空间的其他鞑靼士兵,同样产生了惊慌。
人在看不见的黑暗中,会失去安全感,特别是周围还有那么多惊叫和刀枪碰撞声的情况下。
害怕,恐惧,为了自保,也有人在黑暗中胡乱砍杀,砍到了同伴,他们也不自知。
被砍伤的同伴惨叫声在黑暗里炸开,引来了更多的刀砍了过来。
恐慌就像瘟疫一样蔓延,有人嘶喊,有人垂死哀嚎。
可等待他们,回应他们的只有刀锋入肉的闷响。
十万人挤在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他们互相踩踏、推搡、砍杀,乱成一团。
没有人知道对方是谁,自己砍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