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安静得都能听到窗外檐角的风声,以及几人的呼吸声。
承安帝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皇后脸上移到柔妃脸上,又从柔妃移到太子,最后落在睿王身上。
目光发沉得厉害。
“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
陈有余刚醒,他好不容易想做点实事,好在儿子面前刷好感。
他们一点没眼力见,眼巴巴地跟来,打扰了他表现。
他现在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
皇后先开口:
“皇上,臣妾……”刚才说的话,想要接上实在太难。
没想到,他才开口,就被承安帝打断道:
“皇后,朕给了你三天时间,你查了三天。三天时间,你什么有用的证据都没查到,冯库吏死了,草乌的线断了,你查了东宫进出档,说太子没有作案时间。可柔妃一句话,又把冯苪的死翻出来了。你告诉朕,太子到底有没有杀人?”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不管太子有没有下毒,先把杀人的事情给定了。
皇后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皇上会拿冯苪的事情开刀。
她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冯苪死在东宫的湖里,不能证明就是太子所为。臣妾问过仵作,仵作说那处伤是落水时磕在湖底石头上所致。若是皇上一定要结果,请给臣妾一些时间,臣妾一定会亲自查,给皇上一个交代。”
冯苪的死,一定不能安到太子身上,不然太子就完了。
杀人灭口,还是两条人命,这个罪名扣在储君头上,别说太子之位,命都未必保得住。
她做了二十多年皇后,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承安帝脸色黑沉地看着皇后,“你让朕给你时间。皇后,朕已经给了你三天。”
言罢,他朝着大殿一侧的秦苍道:
“秦苍,关于冯苪死因卷宗给朕呈上来。”
秦苍领命。
很快,卷宗被呈了上来,承安帝拿过卷宗,打开扫了一眼,然后愤愤地甩到皇后身上:
“你说冯苪的死跟太子无关,朕今日就让你好好看看,太子到底被你养成了什么模样。”
皇后被砸得愣了一下。
她跟在皇上身边二十多年,从他是太子的时候,就嫁过来了。
从太子妃到皇后,整整二十五年,皇上对她有过冷落,也有过猜忌,可从没有像今日这样。
当着旁人的面,特别是当着柔妃的面,把东西摔在她身上。
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儿,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很快又挺直。
就算要败,她也不能在柔妃这个贱人面前低头。
她没有看承安帝,而是弯腰捡起脚边的纸张。
上面写的是有关冯芮的死因。
白纸黑字,把死因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还有李承喜的手印画押。
最重要的是,还有冯库吏的一份供词,画了押,说他儿子就是受东宫指使将雪蟾与草乌掺入陈有余药中。
这才被杀人灭口。
皇后拿着纸张的手开始发颤。
看到最后,她抬起头来看着承安帝。
她想要替太子说些什么,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很想说太子没有下毒,绝对没有。她是被人算计的,从解除禁足开始她就被人算计了。
可冯库吏死了,冯苪死了,两条人命摆在那里。
现在死无对证。
站在一旁的柔妃,垂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却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