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慕直转过身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弯腰给他回了个礼。
这下把陈有余整懵圈了。
方慕直是二品左都御史,他是三品,方慕直给他行礼,这完全不合规矩。
他刚要拦,方慕直却已经直起身来,让一旁跟着的下人把礼品递到了周师爷手里。
“陈大人,这是老夫亲自晒的黄芪,听说黄芪最是能补气,送给陈大人正好,希望陈大人可别嫌弃。”
陈有余嘴角挂着礼貌的笑,“方大人太客气了。”
心中却暗道:方慕直这老匹夫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倒是要瞧瞧对方要做什么。
方慕直摆了摆手,相当客气地坐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陈有余脸上,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陈大人,不瞒你说,老夫今日来,一是送药,二是想问一件事。”
陈有余暗道:终于来了。
他坐在他对面,让下人上了茶,“方大人,不妨直说。”
“北境那十万鞑靼兵,你是怎么让他们一下子没了的?”
问完,方慕直一脸好奇地看着陈有余,那探究的样子别提有多认真。
陈有余端着茶盏的手一僵,脑子却转得飞快。
这老匹夫亲自上门,竟然是来问这个?
看着对方那好奇而期待的眼神,陈有余在心里直翻白眼。
没想到这老登亲自上门,就为这事。
他总不好说他有空间吧?
方慕直见陈有余半天不吭声,又来了一句:
“难不成陈大人真的会妖法?”
听到这话,陈有余嘴里的茶差点没喷出来。
“方大人,你这话说的,若下官真会妖法,那直接把鞑靼人变成石头不就可以了吗?”
说着,他放下茶盏,朝着对方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对方靠近一些,方慕直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都亮了。
陈有余见他靠近,一脸正色地压低了声音道:
“方大人有所不知,当时的情况,不是下官做的,是皇上勤政爱民,感动了上天,上天也不忍心看着大晟朝百姓被屠戮,这才把鞑靼人全都收走了,给北境州喘息的机会。”
陈有余只能一本正经胡诌起来。反正只要往天道上说,没有人能挑出破绽。
一切归结到皇上勤政爱民身上,为天道,准没错。
紧接着,他又把当时北境州那日被攻城的情况细致地道了一遍,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方慕直听得入了神。
说到后面,陈有余又补了一句:
“也是老天爷开眼,鞑靼人烧杀抢掠,天理不容。”
方慕直听完,诧异得半天没说话。
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天道。”
他盯着陈有余看了好一会儿,感觉对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光。
这天道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陈有余出现的时候出现。
那陈有余就是被天道选中的人。
他声音有些发哑:
“老夫从前参你,是觉得你行事张扬,有失官体。如今才知道,是老夫眼界窄了。陈大人北境督战,以文官之身行武将之事,救满城百姓于水火,老夫实在佩服。”
这老登平日里只会蹬鼻子上脸弹劾人,这下夸起人来,方慕直有些不习惯。
方慕直又坐了半盏茶的工夫,闲聊了一会儿,便很识趣地起身告辞。
方慕直前脚出了陈府的门,后脚户部左侍郎林济川带着他的女儿林疏影也到了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