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轻轻笑了。
“如今明明已经好了许多,有时却还会忍不住着急。”
“想早点看见念安出生。”
“想早点陪你去看海。”
“想早点把那些从前没做过的事,一件件补回来。”
姜云窈望着他,心里忽然一软。
她轻轻靠进他怀里。
“萧承砚。”
“嗯?”
“我们不用急。”
“想做的事,可以一年做一件。”
“等念安长大了,我们还可以带着他一起做。”
男人低头看她。
“若到时候本王老了呢?”
姜云窈笑了。
“那我也老了。”
“你走不动,我便扶着你。”
“若你也走不动?”
“那就一起坐着。”
她抬头望向亭外。
“晒太阳,喝茶,看孩子们在院子里玩。”
萧承砚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轻轻笑了。
“好。”
回到别院时,已近傍晚。
姜云窈坐在廊下,青梨端来一碗温热的银耳羹。
她刚喝了两口,便听见院门外传来孩子们的声音。
“先生!”
石头带着阿梨跑进来。
萧承砚抬头。
“今日不是放学了吗?”
石头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我们是来送东西的。”
阿梨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女学的姐姐们一起做的。”
姜云窈好奇地接过。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只小小的香囊。
上面绣着两朵并蒂海棠。
针脚虽然稚嫩,却十分用心。
“送给我的?”
阿梨点头。
“嗯。”
“姐姐们说,姜姐姐快要生孩子了,希望您和小宝宝都平平安安。”
姜云窈心里一暖。
“谢谢你们。”
石头忽然又掏出一张纸。
“还有这个!”
姜云窈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愿先生与姜姐姐,长命百岁。
她看了许久。
忽然笑了。
“这个我可得收好。”
萧承砚走到她身旁。
“写得不错。”
石头眼睛一亮。
“先生真的觉得好?”
“嗯。”
男人微微一笑。
“不过‘百’字少了一横。”
石头的笑容瞬间僵住。
姜云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承砚!”
“孩子们好心来送礼,你怎么还检查功课?”
男人轻轻挑眉。
“本王只是提醒一下。”
石头却已经接过纸,认真看起来。
“先生,我明日重写!”
萧承砚笑着点头。
“好。”
夜里,姜云窈将香囊挂在床边。
萧承砚则将孩子们写的祝福放进《家中琐事》里。
姜云窈看见,忍不住问:
“你怎么把这些都收起来?”
“留给念安。”
男人答得自然。
“等他长大,便能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他平安。”
姜云窈轻轻笑了。
她坐到床边,忽然伸手拉住萧承砚。
“王爷。”
“嗯?”
“我今日有件事没告诉你。”
男人微怔。
“什么?”
姜云窈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下午我坐在亭子里的时候,念安一直在动。”
萧承砚立即坐近。
“怎么不叫本王?”
“因为你那时正忙着想以后老了怎么办。”
男人微微一怔。
姜云窈笑着握住他的手。
“我当时就在想,等念安出生,我们要不要每年都来这里?”
“春天来看竹子。”
“夏天来听泉水。”
“秋天赏桂花。”
“冬天若下雪,就在亭子里煮茶。”
萧承砚轻轻握紧她的手。
“好。”
“每年都来。”
姜云窈笑了。
忽然,她又想起什么。
“对了,王爷。”
“嗯?”
“你不是说,等念安出生,要带他去看海吗?”
“是。”
“那我们可得提前攒些银子。”
萧承砚挑眉。
“王妃觉得本王养不起?”
姜云窈一本正经。
“如今你每月才领一两银子。”
“医馆还时常免诊金。”
“学堂又要添书。”
她掰着手指数。
“再加上孩子的衣裳、玩具……”
萧承砚听得忍不住笑了。
“那王妃有什么打算?”
姜云窈想了想。
忽然眼睛一亮。
“给你涨月钱。”
萧承砚微微一怔。
“涨多少?”
“两两!”
男人沉默片刻。
“王妃真是大方。”
姜云窈得意地点头。
“那当然。”
萧承砚忽然俯身,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多谢王妃。”
姜云窈脸颊微红。
“做什么?”
“提前谢过涨的月钱。”
她忍不住笑出声。
男人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窈窈。”
“嗯?”
“等念安出生,本王陪你们去看海。”
“等他长大,本王再带你去看更远的地方。”
姜云窈轻轻靠在他肩上。
“好。”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她抬头看向他。
“往后无论去哪里,都不许再一个人硬撑。”
萧承砚轻轻点头。
“好。”
姜云窈伸出小指。
“拉钩。”
男人失笑。
“又来?”
“你拉不拉?”
“拉。”
两人的小指轻轻勾在一起。
就在这时,姜云窈的小腹忽然动了一下。
她笑着低头。
“看来念安也答应了。”
萧承砚将手轻轻覆上去。
“那便说定了。”
姜云窈望着他,忽然轻轻笑了。
“萧承砚。”
“嗯?”
“你以后若敢食言……”
男人挑眉。
“如何?”
姜云窈故意板起脸。
“我便扣你月钱。”
萧承砚微微一怔。
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妃。”
“嗯?”
“本王如今终于明白,为什么卫凌川总说,咱们家最不好惹的人是你了。”
姜云窈瞪大眼睛。
“卫凌川真这么说?”
萧承砚笑而不语。
她立即起身。
“青梨!”
“去把卫凌川叫来!”
萧承砚赶紧拉住她。
“窈窈,别急。”
“本王只是逗你。”
姜云窈转头瞪他。
“萧承砚!”
男人笑着将她扶回床边。
“好好好。”
“是本王不好。”
“明日再给王妃买一包酸梅赔罪。”
姜云窈哼了一声。
“要两包。”
萧承砚点头。
“买两包。”
她想了想。
“再加一盒桂花糕。”
男人笑得眉眼温柔。
“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