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秦医婆如约来到别院。
姜云窈刚用过早膳,正坐在窗前给念安缝一只小布老虎。
见秦医婆进门,她笑着放下针线。
“劳烦您跑这一趟了。”
“客气什么。”
秦医婆在她身旁坐下。
“听说你家王爷的病好多了?”
姜云窈点头。
“舅舅说恢复得不错,往后只需按时复查。”
“那可是好事。”
秦医婆笑着看向萧承砚。
“公子这下该放心了吧?”
萧承砚认真道:“我的病是放心了,可云窈如今月份越来越大,我还是不大踏实。”
“那也不用整日皱着眉。”
秦医婆打趣道:“你这样守着她,回头孩子出生,怕是连哭都不敢哭了。”
姜云窈忍不住笑了。
“您不知道,他如今连我多走两步都要问上一句。”
萧承砚无奈。
“昨日是谁走到一半便喊腰酸?”
“我那是让你陪我坐一会儿!”
“好,是我误会了。”
秦医婆看着两人斗嘴,笑着摇头。
“行了,先让我看看。”
她仔细询问了姜云窈近来的身体情况,又与孟知行一道检查。
确认目前没有明显异常后,她才笑道:
“眼下情况平稳。接下来身子会越来越重,平日适当活动、好好休息,若有不适及时告诉我们。”
姜云窈点头。
萧承砚却忽然问:“生产那日,需要准备多少人?”
秦医婆一愣。
“公子现在就惦记这个?”
“提前准备,总比临时慌乱好。”
“这倒是。”
秦医婆认真交代了接生人员、产房与必要物品的安排。
说完,她看向萧承砚。
“不过有一点,你得记住。”
“您说。”
“真到了那一日,别在产妇身边添乱。”
姜云窈当即笑出了声。
萧承砚沉默片刻。
“我尽量。”
送走秦医婆后,姜云窈发现萧承砚又进了书房。
她过去一看,男人正伏案写字。
“写什么呢?”
“生产前要准备的东西。”
姜云窈凑近。
纸上已经列了十几条。
从产房被褥,到干净衣物,再到接生医婆的住处,几乎事无巨细。
她看得哭笑不得。
“王爷,你这是准备迎接孩子,还是准备行军?”
萧承砚头也不抬。
“行军也得备齐粮草。”
姜云窈忍着笑。
“那你还差一条。”
“什么?”
“别把孩子他娘吓着。”
萧承砚停笔。
他抬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随后认真添上一句:
生产之日,先安抚王妃,不许慌乱。
姜云窈看完,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可走出书房时,她又忍不住回头。
萧承砚仍低头写着,神情认真得像在批阅一份军报。
她轻轻叹气。
看来真到了生产那日,最需要安抚的人,未必是自己。
午后,望春堂放学。
萧承砚原本打算直接回家,却被石头拦住。
“先生,您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
少年从怀里取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愿爹娘平安,愿先生长安。
萧承砚看了一会儿。
“写得比上个月好多了。”
石头顿时笑了。
“真的?”
“嗯。不过‘安’字最后一笔还得再稳些。”
石头认真点头。
萧承砚刚要离开,少年忽然又问:
“先生,听说姜姐姐快生小宝宝了?”
“还有些日子。”
石头挠挠头。
“那您是不是很高兴?”
“自然。”
“可我看您最近总皱眉。”
萧承砚微怔。
少年认真道:
“我娘生妹妹的时候,我爹也整日愁眉苦脸。”
“后来妹妹出生了,他抱着妹妹笑了整整一天。”
萧承砚忍不住笑了。
“是吗?”
“嗯!”
石头点头。
“所以先生别担心。姜姐姐那么厉害,肯定有人好好照顾她。”
萧承砚望着眼前的少年。
片刻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多谢。”
石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先生,您还跟我说谢啊?”
萧承砚也笑了。
“你说得有道理,自然该谢。”
傍晚回到别院时,姜云窈正在院里晒太阳。
团团趴在她脚边,圆圆则蹲在小木床旁边,好奇地伸爪子拨弄床边悬着的银铃。
叮铃。
叮铃。
姜云窈看得直笑。
“圆圆,你是不是也想睡小床?”
萧承砚刚进门,便听见这句话。
“它若真睡进去,往后念安怎么办?”
姜云窈抬头。
“你回来了?”
“嗯。”
男人走过去,先将圆圆抱下来,又把床上的布垫整理好。
姜云窈忍着笑。
“王爷,这床离念安出生还有好一阵子呢。”
“先收拾好。”
“我看你是一天不摸这张床,心里就不踏实。”
萧承砚笑着坐到她身旁。
“今日在学堂,有个孩子说了句话。”
“什么?”
“他说,我最近总皱眉。”
姜云窈一怔。
随后认真看了看他。
“好像确实如此。”
萧承砚握住她的手。
“窈窈,我是不是让你也跟着紧张了?”
她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有一点。”
男人微微一僵。
姜云窈却笑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你若日日像临阵迎敌,我也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萧承砚沉默片刻。
“是我不好。”
“也不是不好。”
姜云窈靠在他肩上。
“我第一次做娘亲,你也是第一次做爹爹。”
“谁都没有经验,慢慢学便是。”
萧承砚低头望着她。
“你不怕吗?”
“怕啊。”
姜云窈轻声道。
“生孩子不是件轻松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可怕也没用。”
她抬头看他。
“有舅舅,有秦医婆,还有你陪着,我心里便踏实许多。”
萧承砚缓缓握紧她的手。
“我会一直在。”
“我知道。”
她笑了笑。
“所以往后别总皱眉,多笑笑。”
男人依言弯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