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雷山以西八十里,杜家族地灯火通明。主宅最深处的石殿内,杜家六名筑基修士全部到齐。
杜景山坐在最上首,桌面摆着今日从云雷山带回的几份刻录玉简。谁也没有说话,殿中安静得只剩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最先忍不住的是一名筑基后期中年修士:“老祖,那批矿石本来就是雷音殿默许。过去几十年每年都这么走,如今药王谷一来便翻旧账,难道真要把人和账都交出去?”
另一人冷声道:“交人容易。账若全交,他们顺着往前查,杜家这些年吃进去的东西至少要吐出一半。”
“那就不交。”
“怎么不交?云雷山如今名义上已经归药王谷。”
几人很快争起来。杜景山始终没有说话。等殿中声音越来越乱,他才抬手敲了一下桌面。
“你们真以为老夫怕的是那几本账?”
众人安静。杜景山看向最先开口的中年修士:“今日姓周的查阵、查账、找暗道,你看清楚了吗?”
“不过仗着懂些阵法。”
“懂些?”杜景山冷笑一声,“云雷山那几处分阵台,钟家养了几十年的阵师都未必能一眼看出新旧纹路,他半个时辰便能指出三处问题。
第三矿洞那道封墙阵,你们觉得他用了多久?”
没人回答。
“不到十息。”
杜景山声音沉下来,“药王谷敢让一个筑基修士来接三阶灵矿,不是因为没人了,是因为他们觉得此人够用。”
这句话让殿中几人脸色都变了变。筑基后期中年修士仍有些不服:“再强也只是筑基圆满。老祖同样筑基圆满,族中还有护族阵。难道真要任他把杜家两百年积下的东西全拿走?”
杜景山没有马上回答。半晌后,他才道:“账不能全交。”
“人也不能让他顺着往深处查。”
“但不能在云雷山主峰动手。”
那里现在是药王谷的三阶灵矿。杀第一真传,与拒不交账完全是两回事。
杜家承担不起。
“明日先把侧库阵牌交了。”
“把最浅的一层账推出去,找两个做过暗道的人顶上。”
“至于剩下那些东西……”
杜景山目光慢慢冷下来。
“转走。”
“若姓周的还要追。”
“便让他知道,云雷山不是药王谷山门。”
杜家夜议时,真正让几名筑基修士心疼的并不是暗库现存那些矿石。过去几十年里,他们借着管理主矿的便利,已经形成一整套绕开公开账目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