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凉。”他看着她光着的脚,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夏雪低头看了看自己踩在地板上的赤脚,脚趾不由自主地蜷了蜷,确实有点凉。
她犹豫了两秒,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我上来可以,你不许乱想,不许乱动,不许碰我。”
韩零冽弯起嘴角,乖乖点头:“好。”
夏雪绕到床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远远地贴着床边躺下,跟他之间隔着几乎半米的距离。她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自己身上,身体绷得像一根弦,僵硬地平躺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躺着。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床垫微微动了动。余光里,他朝她的方向挪了一点点。
“说了不许乱动。”她立刻警告。
“我没碰你。”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只是近一点。”
又是一阵沉默。
夜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的呼吸很轻很缓,像怕惊扰到她。而她的呼吸却有些乱,心脏跳得不争气地快。
“韩零冽。”她忽然开口了。
“嗯?”
“你的心跳声。”
“嗯?”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比你睡觉之前快了一些。是因为我在这里吗?”
他没有否认。
夏雪咬了咬嘴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他的方向挪了过去。动作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样安静的夜晚,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清晰得像慢镜头。
终于,她的肩膀轻轻碰到了他的手臂。
她停了下来。
“你的心跳又快了,你要控制好情绪。”她说。
“嗯。”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碰到我了。”
“你不是说好了不碰我吗?”
“是你在碰我。”他反驳道。
夏雪噎了一下,恼羞成怒地想往回缩。可就在她刚要挪开的瞬间,他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覆上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背。
她没有抽开。
“说好的不碰我呢。”她嘟囔着,声音却软得像棉花糖。
“是你先碰我的。”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极轻极慢地摩挲了一下,“我碰回去,不算犯规。”
“你强词夺理。”
“嗯。”
夏雪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终于不再是凉的。他的手指比之前有了一点肉,骨节不再那么硌人,体温也恢复了正常,暖暖的,干燥的,像初春的阳光。
“韩零冽。”
“嗯。”
“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哭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知道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夜风轻轻吹动窗帘,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他弯起的嘴角上,落在她终于放松下来的眉间。
过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忽然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困倦而软糯,像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猫:“以后不许再吓我了。”
他侧过头,看着她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睫毛轻轻颤动的样子,弯起嘴角,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心跳。
“好。”
她往他的手心里缩了缩,终于沉沉睡去。
而他握着她的手,一夜未眠。
不是因为病痛,是因为舍不得闭眼。
他的女孩终于回来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