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七章 困难(2 / 2)

代晋 大苹果 2719 字 2天前

在回来的路上,李徽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眼下需要大量的财政支撑这场战争。和刘裕之战,恐怕也不是三五个月能够解决的,依着目前这种节省的办法根本行不通,而且还会让大后方混乱。唯有想办法解决财政问题,财政充裕,方可支撑这旷日持久的一战。

说到底,徐州的底子还是太薄了些,这些年攒了些家底,百姓也富了,徐州的库房也满了,但终究还是敌不过几次征伐的消耗。怪不得有穷兵黩武之说。关中关东之地的支持除了人力之外,便很少能够给于支持。因为北方连连战乱,财帛耗尽,资源耗尽。即便收复,也带来不了短时间的财政的收入,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为今之计,只有挖掘徐州民间的财富潜力,只要操作得当,绝对可以支撑到战争结束。毕竟十几年经营徐州,让利于民,让惠于民间,百姓们手中还有大量的钱财富余,得想办法让这些钱交出来,解决眼前这困境。

……

当晚,王府举行家宴,为李徽接风洗尘。

李徽着宽袍坐在上首,众夫人尽皆作陪。连苻宝苻锦两人也受邀前来,妻子儿女们轮番上前请安,倒也其乐融融。

席间张彤云对李徽解释了谢道韫没有前来的原因,她表示,自己派人去钵池山去请谢道韫了,但谢道韫以身子不适为由婉拒了家宴邀请。

李徽倒是不在意谢道韫的缺席,毕竟这也不是她第一次缺席家宴这种场合了。十次她能来一次便已经是给面子了。这位谢家才女,即便和李徽在一起多年,也已然保持着自己的作息和行为习惯,并不依附与人。李徽对她是又敬又爱,毫无办法。

酒席上倒是热闹,顾青宁嘴巴不停,讲述了京口之战的事情。还说了她为将士们疗伤的事。众女听得心惊肉跳,说到兵士们的惨状时,个个都颇为感慨。

李徽听得出来,除了顾青宁和阿珠,其余几人的感慨并非发自内心。阿珠受过贫苦,经历过最底层的凄惨,也见识过惨烈的局面,她是能够感受到普通人的痛苦的。顾青宁则是因为此次亲眼见到了那些受伤的兵士的惨状,所以有了直观的触动。至于张彤云和苻锦苻宝两人,则只是赚一些同情的叹息罢了。她们的感慨浅薄而虚假,普通人的生死根本不在她们的同情范围之内。

李徽不怪她们。阶级的隔离,出身高低的不同,注定了是这样的结果。想当年,在顾家的时候,每年顾家都会处死几名家中仆役,就像是杀死猪羊牲口一般理所当然。因为大族的奴仆就是贱民,地位甚至不如牲口。

酒席散去,众人各自离开,苻宝苻锦也回府去了,约定李徽走之前去看看她们。李徽有些醉意,回到正房洗漱歇息。

张彤云屏退了婢女们,亲自为李徽倒了杯茶水,然后坐在床边看着闭目养神的李徽。

“夫君今日辛劳,又喝了酒。喝口茶再睡吧,免得夜里口干。”

李徽躺着没动,眼睛也没睁,只口中道:“不必了,早些睡吧。”

张彤云听出了李徽话语中的淡淡的疏离感,脸颊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席间李徽无恙,进了房却闭目而眠,毫无小别之情。此刻言语疏离冷淡,张彤云心中微沉。

愣了半晌,张彤云轻声道:“夫君可是怪我将淮儿送到义兄帐下历练之事?妾身只是想着……”

李徽睁开眼看着张彤云,缓缓道:“你在想什么,我清楚的很。我只想提醒你,莫要自作聪明。自作聪明之人,很可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张彤云身子一颤,缓缓跪地道:“夫君,妾身只是希望淮儿能够入你之眼。妾身不惜让他入军经历危险之事,还不是因为夫君说过,未来只重贤明,不认嫡长。妾身自知出身微薄,不能和谢姐姐相比。我这个正室,也不过是个名头罢了,夫君心中最疼爱的不是我。妾身岂能不为淮儿考虑?”

李徽本来不想多言,但听了这些话,加之又喝了酒,顿时心怒升起。

他赫然坐起,厉声道:“你说的什么话?这和你的出身有何干系?你是我的正室,这么多年来,我何曾亏待冷落过你。不过是你自己的私心作祟,自己心中有结罢了。却又怪到别人头上。你是大妇,自当有大妇的样子和担当。若你都这么做,那么是不是李弘李泰他们都要开始钻营,最后闹到兄弟相残?我如今大事尚且未成,你都如此做派,未来当如何?我每日操心战局进退,大事成败。外边多少东府军将士风餐露宿,死于战场之上。你这妇人,不思为我分忧,却成天想着你的那点小私心。真是不识大体。”

张彤云泪流满面,仰头哭泣道:“妾不识大体,妾十八岁嫁给夫君,可曾对夫君有不敬之意。这么多年来苦也吃了,担惊受怕,妾可曾有半点怨言?如今夫君如此说我,彤云心痛如绞,无地自容。既如此,夫君处置了我便是。”

李徽沉声道:“你也莫要说这些话来挤兑我。我只是提醒你,莫要自作聪明。你和你兄长怎么想的,做了什么,你当我不知?实话告诉你,淮儿很好,在军中的表现上下都很认可。这说明他很有才能,未来定有一番作为。我希望你们不要耍些心机,最终却害了淮儿。你知道我出身寒门,一路拼搏方有今日,我什么没见识过?我最不容的便是背地里的算计,以为我是可以操控算计的。你为母之心,我自是认可,可是不能以此理由做不当之事。有些事,由我定夺,而不是你能干涉的。现在不能,以后更不能。我的话,你好好的琢磨琢磨。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李徽爬起身来,披衣走向门口。

张彤云颤声道:“夫君去哪里?”

李徽道:“我去书房歇息,你好好的想想吧。”

李徽出门而去,身后传来张彤云呜呜的哭泣之声。

李徽今晚有些酒意,本来不想和张彤云说这些话。但是,既然张彤云开始道德绑架,开始茶言茶语的要挟自己,李徽自不会惯着她。

李徽可不希望给张彤云造成自己可以纵容她在这样的大事上可以张口伸手甚至操控自己的错觉。李徽不允许自己将来见证儿子们互相争夺,甚至相残的戏码。经历过真实历史之后,李徽知道这种事有多么的惨烈和荒唐。张彤云已经露出了这方面的苗头,自己定要将之扼杀在萌芽之中。

张彤云敢于瞒着自己求周澈,将李淮塞到周澈帐下历练,丝毫不跟自己商量。光是这件事,便该呵斥她。若不制止她,之后她更会上下拉拢,为李淮拉帮结派,积累势力。这是李徽心中的大忌。张彤云能够想清楚最好,若她想不清楚此事的利害,还要执迷不悟的话,李徽会找机会处置她,让她彻底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