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所以…我是被选中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村长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那佝偻的背影又弯了几分。
“村子里能出的年轻人，都已经出过了。”村长的声音苍老而疲惫，“这一批，他们点名要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壮劳力。全村符合条件又还在村里的…就剩你和铁匠铺的小杰克了。”
“小杰克才十六岁，他娘去年刚没了，家里还有个八岁的妹妹。”
村长终于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看着莫克，嘴唇哆嗦着：“我知道你也不是我们村里的人，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跑，往山里跑。我给你拖一拖时间。”
莫克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褶皱的老村长，忽然就笑了。
“村长，我跑什么？”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直了身体。一米八几的个子，在这东海的小村落里，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您捡回来的。再说了…”
他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平面，那里停着一艘挂着黑帆的海贼船。
“说不定上了船，还能搞颗恶魔果实吃吃呢。”
村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在颤抖。
跟着村长来到村口的时候，莫克终于看清了这伙海贼的模样。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腰间挂着一把缺了口的弯刀，左眼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喽啰，正不耐烦地用刀背敲着地面。
“就这一个？”络腮胡子上下打量着莫克，语气里带着嫌弃，“看着倒是挺结实的，就是不知道能撑几天。”
“船长，这已经是村里最后一个了。”一个尖嘴猴腮的海贼凑过来谄媚道。
“行吧行吧，总比没有强。”络腮胡子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把莫克带走，“小子，上了老子的船就给我老实点。敢耍花样，直接剁碎了喂海王类。”
莫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走。
临上小船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村长还站在村口，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瘦弱的少年。那少年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像是要把莫克的背影刻进骨头里。
莫克冲他们咧嘴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船。
海贼船比莫克想象中要破旧得多。
甲板上到处是污渍，缆绳上爬满了盐渍，就连船帆都打了三四个补丁。这哪是什么叱咤风云的大海贼团，分明就是个不入流的杂鱼队伍。
但即便如此，捏死他这样的普通人，也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新来的，去厨房帮工！”一个独眼的海贼踹了他一脚，“要是敢偷吃，老子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莫克踉跄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往船舱深处走去。
厨房在底舱，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鱼腥味。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正在剁鱼，菜刀每一下都剁得案板砰砰作响。
“又来一个送死的。”老头头也不抬地说道。
莫克靠在门框上，苦笑了一声。
穿越一个月，从热血沸腾到心如死灰，他用时最短。
现在倒好，直接成了海贼船上的炮灰预备役。
这剧情，比他那中二室友编的还离谱。
想到这里，莫克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愿望之神？我呸…”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
紧接着，甲板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海…海王类！！！”
“船长！是巨型海王类！！！”
莫克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冲到舷窗边往外看去，只见一头巨大的黑影从船底掠过，仅仅是尾鳍掀起的浪花，就让这艘中型帆船剧烈摇晃起来。
而那头海王类的体型…
至少是这艘船的十倍。
厨房里的老头放下菜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小子，你运气不错。”
“什么？”莫克没听清。
老头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像干瘪苹果一样的东西，随手丢给了莫克。
“这是什么？”
“恶魔果实。”老头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我藏了二十年，本来是打算留给自己的。不过嘛…”
他看向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巨大阴影。
“我老了，吃了也跑不掉。”
“你要是敢吃，就吃。不敢的话，就扔回给我。”
莫克握着那颗黑乎乎的果实，整个人都僵住了。
恶魔果实？
二十年？
留给自己的？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但最终只剩下一个——
吃了它。
不管是什么能力。
总比当炮灰强。
总比被海王类一口吞了强。
他深吸一口气，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下去。
那股味道，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像是一口闷了十斤放了三个月的臭袜子汁。
但他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咽了下去。
等他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甲板上已经彻底乱了。
那头巨型海王类破水而出，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血盆大口正对准这艘破旧的海贼船。
“小子，”老头靠在门框上，淡淡地看着他，“你吃的是什么系的？”
莫克茫然地抬起头。
他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正在体内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苏醒了。
“我…”
他缓缓抬起右手。
然后，他的五指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那不是火焰。
不是冰雪。
不是烟雾。
而是——
光。
纯金色的、耀眼夺目的、仿佛能刺穿一切的光。
老头瞪大了眼睛。
莫克也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的掌心轰然射出，直接洞穿了那头巨型海王类的头颅。
海王类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起滔天巨浪。
整艘海贼船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从底舱走出来的年轻人，看着他手心里尚未消散的金色光芒。
莫克站在甲板上，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澎湃汹涌的力量。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
“老六室友…”他喃喃自语，望向天空，“你还真给啊。”
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团不灭的火焰。
弱，是一种罪。
那强呢？
强到足以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呢？
他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方向，仿佛看到了颠倒山，看到了伟大航路，看到了那片埋葬了无数传说的凶险海域。
也看到了那些，他曾对室友提起过的名字。
贝尔梅尔、娜美、诺琪高。
达斯琪、古伊娜。
维奥莱特、蕾贝卡、佩罗娜。
还有那个，他从未说出口，却始终记在心里的名字。
“既然来了…”莫克握紧了拳头，金色的光芒在指缝间流转，“那就去亲眼看看吧。”
去看一看可可亚西村的橘子园。
去看一看霜月村的道场。
去看一看德雷斯罗萨的花田。
去看一看恐怖三桅帆船上的幽灵公主。
去亲眼见证，这个世界的悲欢离合。
然后，用自己的双手，去改变一些事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目瞪口呆的络腮胡子船长，微微一笑。
“船长，不好意思。”
“这艘船，现在归我了。”
“这艘船，现在归我了。”
莫克的话音刚落，络腮胡子船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刚才那道贯穿海王类的金色光束还历历在目——那可是一只巨型海王类，就算是大海贼也得费一番手脚的怪物，却被这个刚刚还任人宰割的年轻人一击秒杀。
“你…你小子别太嚣张了！”络腮胡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弯刀，“老子可是悬赏金八百万贝利的‘铁牙’巴鲁克！你一个刚吃了恶魔果实的新人，连能力都还没摸清楚，就想——”
话还没说完，莫克抬起了右手。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没有刚才那样惊天动地，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
但就是这团拳头大小的光，让整艘船的空气都凝固了。
“八百万贝利？”莫克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在东海这片最弱的海域，八百万确实能唬住不少人了。但是…”
他向前迈了一步。
巴鲁克往后退了两步。
“你见过真正的强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