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君子咬咬牙全付了。
姚淑女贡献出了自己攒了半年的私房钱,给君欣买了一条她之前在商场橱窗前多看了两眼的裙子。
发票上的数字让元君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没有完。
君欣的购物车里不断出现新的东西,每一样都不便宜。
元君子和姚淑女硬着头皮清了一件又一件,信用卡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响,手机里的银行余额提醒越来越频繁。
过了大半个月,在元君子和姚淑女几乎被榨干身上每一毛钱之后,君欣终于大发慈悲地原谅了他们。
那天晚上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火锅。
君欣夹了一筷子毛肚,在红油锅里七上八下涮了涮,放进料碗里裹了蒜泥香油,送进嘴里。
她看了一眼对面两个眼巴巴望着她的人。
元君子和姚淑女紧张得筷子都拿反了,一个用筷子尾夹菜,一个用汤勺吃肉。
“你们那个名单。”君欣开口了,“拿来我看看。”
元君子和姚淑女对视一眼,生怕听错了。
姚淑女先反应过来,双手在桌面上乱摆:“不看了不看了,我们不介绍了,再也不介绍了。欣欣你自己做主,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我们以后绝对不插手你的事了,我发……”
“行了。”君欣打断她,“吃饭。”
元君子和姚淑女如蒙大赦。
两个人的眼泪几乎同时飙了出来。
元君子一边哭一边给君欣夹菜,夹了满满一碗堆成小山。
姚淑女哭得鼻头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谢谢欣欣,谢谢欣欣大人有大量,不记仇,宽宏大量,海纳百川……”
君欣面无表情地吃完了那顿饭,对面前这对喜极而泣的夫妻和他们那一碗堆得冒尖的菜视若无睹。
经此一事,元君子和姚淑女彻底打消了给君欣介绍对象的心思。
他们再也不敢在君欣面前提相亲两个字,不敢提结婚,不敢提找对象,不敢提任何和“给君欣介绍人”沾边的话题。
连电视剧里演到男女主角相亲的桥段,他们都会紧张地拿起遥控器换台。
姚淑女每当看到电视里有人吃香菜,还会条件反射地打一个寒战。
元君子把那份精心整理的相亲名单永久地删除了,连着那个被打包成“以防万一”的备份一起,删得干干净净,像从没有存在过。
元君子和姚淑女安分了没几天。
安分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和用在正常人身上不是同一个概念。
正常人的安分是踏踏实实过日子,他们的安分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是两场作妖之间那段让人误以为他们终于长大成熟了的安全期。
香菜惩罚过去了,相亲风波过去了,两口子准时上班,准时下班,给胖胖做饭,给胖胖洗澡,给胖胖讲睡前恐龙故事。
姚淑女的噩梦也渐渐少了,从每两天一次减轻到三五天一次,喊“不要香菜”的音量也从凄厉降到了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