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真美啊…… 感谢用户75911685赠送的角色召唤爆更撒花(1 / 2)

漫长的逃亡里,族人们早已用恐惧与想象,为墨兽的来历拼凑出了无数说法。

有人说,神明并非永远注视着凡尘。

当祂感到疲惫而合上双眼,失去庇护的世界便开始不可逆转地腐烂。

当万物的阴影拉得越来越长,墨兽便自那最深沉的黑暗中诞生了。

至于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究竟是何时闭上眼的,没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墨兽所践踏过的地方,神明的双眸一定是紧闭着的。

也有人说,墨兽是神明降给他们的淬炼。

主所爱的,他必管教,又鞭打凡所收纳的儿子。

他们虔诚地相信着,黑潮的肆虐不过是通往不朽神国必经的窄门。

神明用黑水洗涤他们的傲慢,唯有在墨兽的追杀下活到最后的纯洁灵魂,才配在天梯垂下时,踏着漫天的雪羽升入神国。

还有人说,墨兽根本不是想要杀死他们。

它其实是一位正在孵化的新神,笨拙地学着牧羊人的样子,把羊群往前驱赶。

至于羊群会不会在狂奔中失足摔死,在烈日下活活累死,神并不在乎。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无论如何都未能真正消灭过哪怕一只墨兽。

他们体内流淌的力量是神赐的,他们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也是神赐的。

神明亲手赠予仆从的刀,又怎么可能反过来割伤神明本身?

狂暴的雪羽在男孩耳边呼啸,相互摩擦间竟发出刀剑相击般的铮鸣。

男孩死死盯着眼前那团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明明什么都没做,这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却散发着让他想要臣服的威压。

那威压不只来自视觉上的震慑,更来自于他的血脉最深处。

即便是那超凡脱俗的血脉,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也不过是仰望真龙的蛇。

这一刻,男孩前所未有地怀疑——

自己,正站在一尊真正的神明面前。

要说一点不怕,那是自欺欺人。

他不知道,那些在现实中发了疯的族人,是不是也在梦里摸到了这个地方。

他更不知道,当自己明天在晨光中睁开眼时,自己的理智是否还能完整。

恐惧让男孩双腿发抖,他只能死死咬紧牙关,才勉强撑着没瘫下去。

可脚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羽幕前,无论如何也退不开半步。

在部族漂泊的这么多年里,他或许是唯一一个真正再次走到神明跟前的人。

一种近乎荒诞的执念在心头疯狂滋长——他想唤醒这尊山岳般的存在。

他太想亲口问一问,这位自诩慈爱的神明,究竟是抱着怎样高高在上的心态,把这份诅咒般的赐福塞进他们的血液,却对其后的灭顶之灾只字不提。

又为何丢下他们当了千百年的丧家之犬,自己则躲在这片苍白里不闻不问?!

死寂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然而,任凭男孩如何变换角度,如何瞪大酸涩的眼睛,都无法透过那密不透风的羽幕,窥见这位神明的真正面容。

而那团阴影也至始至终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要苏醒的征兆。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

男孩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手脚正变得像棉花一样轻飘飘的。

四周的苍白也开始扭曲,像被人搅乱的水面,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做清醒梦的经验告诉男孩,这是身体即将在现实苏醒的信号。

可他该问的,一个字都还没问出口。

没有人能保证,下一次他还能不能梦见雪羽,还能不能再来到这个地方。

这或许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和曾经赐福了他们的存在当面对质的机会。

那一刻,一个孩子积攒了十余年的委屈、惊恐与愤怒,压过了血脉里对神明的全部敬畏。

——不管了。

终于在心中做出了某种大逆不道的决断,男孩别过头去,狠狠啐了一口。

他盯着那道由锋利雪羽筑成的死亡屏障,硬生生往前挪了半步。

他深吸一口气,将两只还沾着自己鲜血的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

他梗着脖子,冲着那团遮天蔽日的阴影,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质问:

“喂——!”

“神明!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稚嫩的高喊穿过了漫天雪羽,在空旷无垠的苍白里孤零零地回荡开来。

一秒,两秒,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