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死皮赖脸的格穆小子(2 / 2)

他跟了郡王爷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鹰愁涧那段路,不会太平。

快点。前面传来郡王爷的声音。

张管事连忙收回目光,小跑着跟了上去。

道士走在最后,经过一处拐角时,他忽然停了一步。

他回头望了望贵宾席的方向,拂尘在手中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

鬼巫令……他低声念了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随即转身,袍袖一甩,跟上了前头的脚步。

流水寨的斗牛大赛在一片喧嚣中落幕,尘土尚未散尽,大伙便已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下一站,是老苗王寨。

此去路途之艰险,光是想想便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若是寻常走法,需得先翻过那形如卧牛的“铁牛背”,远远绕开那处苗疆人人谈之色变的绝地——鹰涧愁。

经青草寨周转,一路翻山越岭,即便脚程再快,没有个把月也绝难抵达。

可眼下,时间却像勒紧了脖子的绞索,容不得半点迂回。

鹰涧愁,那是一条连最老练的猎户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路。

两侧峭壁如刀劈斧削,深涧中常年盘旋着嗜血的苍鹰,加上终年不散的瘴气,进去的人十有八九有去无回。

如今,他们却只能硬着头皮,往这“鬼门关”里闯。

这便是子叔鹤轩与杜齐樟执意要与马帮同行的缘由。

在这等险地,单打独斗是找死,唯有靠着马帮这群刀口舔血的汉子探路开道,才有一线生机。

此等凶险之地,多一份马帮的助力,便多了一分活下来的底气。

临行前那晚,流水寨的篝火旁出了个小插曲。

曾巴家的二小子格穆不知从哪儿听说了队伍要穿鹰涧愁去老苗王寨,当下便缠上了他阿爹。

那小子平日里看着憨厚,骨子里却有一股子不服管的野劲,这会儿眼睛亮得像两盏油灯,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我去过那段路,山里还有几个换过刀的兄弟,闭着眼都能把人带出去。

曾巴被他磨得脑仁疼,烟杆敲了不知多少下桌沿,最后实在没辙,瞪着眼骂了句:你个瓜娃子,鹰涧愁是你能去的地方?

格穆脖子一梗:阿爹,我又不是去送死,就是领个路。

曾巴气得又要举烟杆,手举到半空却顿住了。

他拿眼角的余光扫了扫不远处正帮着收拾干粮的阿糯——那丫头蹲在地上,麻利地往牛皮袋里塞糍粑,侧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曾巴的烟杆放下了,心里那杆秤却悄悄拨了一下。

这小子打小就爱往阿糯跟前凑,曾巴不是瞎子。

如今既然要去老苗王寨,路上少说也得走个十来天,年轻人同行一路,风里来雨里去,说不准真能擦出点什么火花。

等到了地方,顺道去鲜花寨探探口风,若是两头长辈都点头,这门亲事倒也不是不行。

这么一盘算,曾巴那张黑脸上竟隐隐浮出一丝笑意。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语气里那点凶巴巴的劲儿忽然散了,要去便去,别给我丢人。

格穆大喜,屁颠屁颠地跑去收拾包袱,路过阿糯身边时还故意把脚步放重了些,想引起注意。

阿糯头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别死了。

三个字,格穆却乐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