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野苗人的传说(2 / 2)

——不是那种脂粉堆里长出来的秀气,而是像深山里野生的黑豹,皮毛油亮,筋骨匀称,透着一股子原始而凌厉的俊。

他不爱说话。

礼毕,手一放,人又回到了那副沉默的样子——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围的热闹跟他无关。

可你要是仔细看,会发现他余光一直在扫视马帮那十几匹驮马和那些汉子腰里的家伙什,像狼在估量一群陌生猎物的斤两。

那股子狠劲底下,竟还藏着一张叫人移不开眼的脸。

张管事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是个狠角色。又多看了半眼,暗暗补了一句:长得倒真不赖。

这位是鲜花寨的咪彩,阿糯。鹤轩又指向队伍后头。

阿糯上前半步,微微欠身,银铃铛在腕上轻响了一声,算是见礼。

她神色淡淡的,目光在萧老爷和云涛道人身上各停留了一瞬,便垂下眼去,看不出喜怒。

最后是格穆。

这小子站在阿糯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腰杆挺得笔直,一副我跟阿糯一伙的架势。

鹤轩看了他一眼,嘴角浮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道:这位是流水寨的格穆,曾巴家的二小子。说是认得鹰涧愁的路,非要跟来当向导。

张管事打量了格穆一眼,见他年纪轻轻,膀大腰圆,一脸憨气中又透着股子机灵劲,便笑了笑:好个年轻人,有胆量。

格穆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挠了挠头。

他眼睛不自觉地往阿糯那边瞟,恰好看到阿糯正低头整理行囊,侧脸在日光下白得晃眼,赶紧又把头扭回来,耳根悄悄红了。

萧老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倒是云涛道人,那双古井般的眼睛在格穆身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阿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既如此,人齐了。张管事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赶路要紧,咱们边走边说。

马蹄声起,铜铃叮当。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鹰涧愁的方向去了。

赶了一天路,天擦黑时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歇脚。

马帮的人利索地卸了驮架,拢起一堆篝火。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山风一吹,影子晃晃悠悠的。

格穆啃完一块糍粑,拍了拍手上的糯米渣,清了清嗓子,一副该我表现了的架势。

各位叔伯,我跟你们说,这鹰涧愁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他盘腿坐直了,眼睛在火光里亮得灼人。

苗疆的老人都这么传——那峡谷地势邪门得很。两侧峭壁千仞,谷底终年灌着一股子往上抽的阴风,气流乱得像绞肉的刀。

老鹰飞到峡谷口,翅膀都会被那股子乱流卷得打转,进不去,也落不下,只能在半空盘旋哀鸣,直到力竭摔死在崖壁上。

年深日久,崖下白骨累累,鹰涧愁这三个字,就是这么来的。

众人都安静听着。连一向话多的马帮伙计也停了嘴。

格穆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像怕被什么听见似的:可风急崖陡,还不是最吓人的。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鹤轩、杜齐樟,最后在阿糯脸上停了一瞬,又赶紧挪开。

最吓人的是——那里面有野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