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鹰涧愁谷(2 / 2)

许伯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抬手就是两巴掌,一巴掌一个,结结实实地拍在两个后脑勺上。

啪、啪两声脆响,打得两个小厮嗷嗷叫。

瞧你们这点出息!

许伯骂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两人后脖颈上,两个大男人,缩头缩脑的,还不如人家小咪彩姑娘!

他抬下巴朝队伍中间一努:看看人家咪彩姑娘,多大点年纪?骑着青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都进去了!

你们俩倒好,堵在道口当门神呢?赶紧跟上,别在这儿碍道!

两个小厮捂着后脑勺,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吭声,乖乖催着马跟了上去。

咪彩骑在青骡上,确实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那丫头腰背挺直,腕上的银铃铛在阴风里一声没响——不是风不够大,是她用两根手指轻轻压着,不让它响。

格穆走在最前头,回头偷偷瞟了前面的阿糯一眼,见她这般镇定,心里那点怕意竟也散了几分,挺起胸膛,拨开齐膝的荒草,一脚踏进了鹰涧愁的阴影里。

阴风灌面,草木无声。

一行人的身影,就这么被那张巨大的、阴暗的口吞了进去。

一脚踩进鹰涧愁的阴影里,四周的光线像被人一刀切断似的,骤然暗了下去。

马蹄踏在腐草烂叶上,发出沉闷的扑哧、扑吱声,混着那股子散不掉的腥气,闻着叫人胃里翻江倒海。

队伍拉成长长一列,沉默地往谷深处走,除了马蹄声和驮架上牛皮绳偶尔的吱呀声,什么动静都没有——安静得过头了,连虫鸣都绝了迹。

正走着,队伍中段忽然传来一声炸雷似的骂声。

我日你先人板板!

马帮一个叫的趟子手,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

他稳住身形,低头一看,脸都绿了。

他靴底踩碎的,不是石头,也不是枯枝。

是一截白森森的人骨。

小腿骨,被踩断了,断口参差不齐,茬口发黄,显然在这阴湿的谷底泡了不知多少年头。

骨头旁边还散着几片碎裂的肋骨,半截指骨,被荒草半掩着,若不是踩上去,根本看不出来。

黑七猛地缩回脚,像踩到了烧红的烙铁,连退两步,靴底上还沾着点发黑的碎屑。

晦气!晦气!晦气!

他连骂三声,弯腰抓起一把湿泥就往靴底上蹭,脸都皱成了一团,这鬼地方,草底下全是死人骨头!

后头几个马帮的伙计看见了,哄笑起来。

黑七,你他娘的踩个骨头就吓成这样?你不是说自己杀过野猪吗?

就是,骨头又不会咬人,你怕个球!

哈哈哈,黑七,你那脸绿的,跟吃了死耗子似的!

行了行了,别笑了——张管事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压人的冷。

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