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祭祀台入口(1 / 2)

子叔鹤轩蹲下来,把油灯往水面又凑近些。

光晕探进水里,那层白骨看得更清楚了。

不是一两具。是一层,厚厚地铺在水底,像淤泥一样积着。

有的白得发亮,有的已经泛黄发灰,泡得久了,骨头表面起了细密的裂纹。

他辨认出几根大腿骨,一根手臂骨,还有半片肋骨——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生生砸断的。

杜齐樟也蹲到他旁边,目光在水下来回扫。他指着其中一根骨头——

那是一截脊椎,骨节上还留着清晰的砍痕。刀口很利,一刀切下去的,但力道偏了,骨面上有刮擦的痕迹,像砍了不止一下。

刀伤。杜齐樟说。

子叔鹤轩又往前看,水底还沉着一块头骨,半边脸陷进泥里,另半边朝上,眼窝黑洞洞地对着他们。

他伸手拨了拨水面,光晃起来,更多的骨头从黑暗里浮出来——又是一块头骨,没有下颌;

再往前,一根小腿骨,断成两截,断面也是砍出来的。

这些人不像是自然死的。

他慢慢直起身,环顾四周。这片地下水域有多大,光看不到,但水底的骨头铺了多远,就说明这里曾经堆了多少人。

男女老少的骨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全泡在这一池黑水里,像被什么人一股脑倒进来。

这里发生过什么。子叔鹤轩的声音沉下去。

杜齐樟没说话。他站起身,举着油灯,顺着地下河的水流往对岸照去。

光晕摇摇晃晃地推过去,穿过水面,穿过黑暗,终于碰到了对岸的石壁。

石壁上有东西。

不是刻痕,不是符号——是一扇门。

石门。嵌在石壁正中,比两边的岩面凹进去一截,轮廓方正,门楣上似乎还雕着什么花纹,太远了看不清。

但门是关着的,严丝合缝,像从来没被人打开过。

而在石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牛。

牛身半人高,低头,弓背,两只角往前顶着,姿态像是要冲出去。

雕工粗犷,线条简练,但偏偏那双牛眼刻得极细——眼珠凸出来,瞳仁处嵌着什么深色的石头,在火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杜齐樟把油灯又举高些,想看得更清楚。

光落在牛眼上——

他手微微一顿。

那石牛的眼珠,似乎转了一下。

不是错觉。火光晃动的幅度没那么大,但那颗嵌在石眼里的深色石头,确实换了一个角度。

从直视前方,变成了微微偏过来,像是在看他。

杜齐樟没动。他把油灯往子叔鹤轩那边偏了偏,示意他看。

子叔鹤轩顺着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两尊石牛。他盯着牛眼看了两息,眉头皱起来。

……你看到了?

杜齐樟点头。

两人都没说话。那两尊石牛就那么蹲在石门两侧,牛眼在火光里幽幽地反着光,像是活的。

不自在。

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像背后有人盯着,又像脚下的水里有东西在动。子叔鹤轩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身后——

水面黑沉沉的,什么都没有。

他转回来,刚要开口,杜齐樟的手忽然搭上他的小臂。

力道不大,但很紧。

子叔鹤轩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两人之间的水面上,油灯的光映出一圈涟漪。

不是他们带起来的。

波纹从他们身后漫过来,一圈一圈,很轻,很慢,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动了动,搅起了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