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牛首人像(1 / 2)

石门厚得很,少说半尺,表面凿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跟石壁上的一模一样。门缝严丝合缝,连张纸都插不进去。

他回头看杜齐樟。

杜齐樟已经转过身,面朝水面。

子叔鹤轩也回头——

水面黑沉沉的,平得像一面镜子。

刚才的震颤没了,波纹没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也没了。水面安静得不像话,连地下河的流水声都听不见了,像被什么东西按了下去。

什么都没发生。

就像那些白骨不存在,就像水底什么都没有,就像刚才那一圈一圈的涟漪只是灯光晃出来的幻影。

子叔鹤轩盯着水面看了很久。

走了。他收回目光,重新去看石门。

杜齐樟没动。他还在看水面,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去,从近处扫到远处,从水面扫到对岸,像在找什么。

最后他什么都没找到。

他转回来,短刀还咬在嘴里,眼神沉得像水底那些骨头。

子叔鹤轩已经在摸石门了。他的手沿着门缝走,指腹贴着石面一寸一寸地蹭,像在找机关。杜齐樟走过去,把油灯从腰间解下来,举高,替他照着。

光落在石门上,那些符号被照得一清二楚。

弯弯曲曲的线条,密密麻麻铺满了门面,像某种文字,又像纯粹的纹饰。子叔鹤轩的手停在某一个符号上——

那只鸢鸟又出现了。

就嵌在门楣正中,翅尖勾着一卷东西,跟石板上那枚印记一模一样。

他伸手去摸那只鸢鸟的翅尖。

指腹刚贴上石面——

身后的水面,忽然一声。

不是涟漪。是水花。

很大的水花,像有什么东西从水底猛地蹿上来,又重重落回去。

两人同时回头。

水面还是平的。

但平台边缘的石棱上,多了一道水痕。湿的。新鲜的。从水面一直延伸到台阶脚下,像有什么东西爬上来过,又退回去了。

杜齐樟的短刀已经出了鞘,横在身前。

子叔鹤轩的手还按在那只石鸢鸟上。

他没有回头看杜齐樟,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这门,打不开。

不是推不开。

是打不开。

他的指腹贴着鸢鸟翅膀,能感觉到石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慢,像心跳。

隔着半尺厚的石门,一下,又一下。

跟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子叔鹤轩的手从石门上收回来。

那一下一下的震动还在,隔着石面传到指尖,但他暂时顾不上。

——杜齐樟已经把油灯移开了,光晕从门楣滑到旁边,落在石门两侧的石壁上。

石壁上有画。

不是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

是壁画。凿刻在石面里,线条比石板上的粗得多,也深得多,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颜料,渗进石缝里,几百年了都没褪干净。

子叔鹤轩凑过去。

画上是一个怪物。

牛首人身。

硕大的牛头占了半身,两只弯角往后张着,几乎要戳破石壁。

双臂粗壮,肌肉虬结,每一块都刻得凸起老高,像活人的筋肉绷在石头里。

那怪物正弓着腰,两只手死死掐着一条大蛇的七寸,手臂上青筋暴起,连指节都刻得根根分明。

而那条蛇——

子叔鹤轩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