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画着一只牛头——不是写的字,是画的图。
那是什么地方?他问阿糯。
阿糯看了一眼,眼神变了变。
寨老的屋子。她说,也是议事的地方。
子叔鹤轩和杜齐樟对视了一眼。
前面那拨人去了寨老那里。
看来他们不是来做买卖的。是来办事的。
阿糯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看子叔鹤轩,又看看前面那条横巷,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她只是说: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寨子里没有客栈。黑苗人的寨子不接待外人过夜,这是规矩。
但格穆是流水寨头人的孩子,跟这边的寨老沾点远亲,面子还是有的。
他带着两人拐进一条窄巷,走到最里头一户人家门口,拍了拍门板。
门开了。一个黑苗老妇人站在门口,头发全白了,盘在头顶,插着一根银簪。
她看了格穆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子叔鹤轩和杜齐樟,眼神在杜齐樟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油布包上停了一瞬——
那是羊皮纸。裹在油布里,贴身收着。
老妇人的眼神微微一动。
但她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了门。
进了院子,子叔鹤轩才松了半口气。
但松不了全。
寨老那边,前面那支马帮已经开始卸货了。
苗王地底下的东西,黑苗人知道多少?格穆又知道多少?
那只鼓,雷云纹,火红头发的洋人——这些东西跟这个寨子是什么关系?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油布包。
那里面是那西洋传教士留下的一卷羊皮卷,还有他拓印的一幅壁画,那些奇怪的雷云纹,还有牛首人狰狞的面孔。
这间院子确实不小。
三面是竹楼,中间一片青石板铺的场子,够停两辆马车。
许伯带着两名护卫忙着把马牵进马厩,骡子也拴好了槽,低头嚼着草料,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咪彩没跟着进屋。
她爬上了竹楼的栏杆,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手托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后山的方向。
小胖子梅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后山被密林遮着,什么都看不清。
“咪彩妹妹,你在看什么?”
小咪彩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那边有虫鸣声。
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
小平子刚爬上来。
什么?
小咪彩没回头,还是托着下巴看后山:晚上你们应该就能听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两个晚上敢不敢陪我去山脚?
小胖子没接话。他有些害怕,黑灯瞎火的山脚有什么好玩的?
小平子看见小胖子不敢应承,暗中高兴。一拍胸脯道:“咪彩妹妹,晚上我陪你去后山,有哥哥在不用怕。”
说完,还挑衅的向小胖子看了一眼。
小胖子气的脸一红,拳头握了又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