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低头看了看瓶子里剩下的泡泡水——已经不到半瓶了——又看了看明旭手里那根塑料棒，像是在衡量什么。然后他站起来，跑到屋里去了。他跑得很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中间还踢到了玄关的鞋柜。过了一会儿他又跑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铁丝衣架。他把衣架扯开，弯成一个大圆圈，然后把接口处拧紧，拧了好几圈确认不会散开，做成一个比原来那个塑料圈大好几倍的泡泡棒。

“用这个吹。”他把那个衣架圈举起来，朝明旭晃了晃，下巴微微抬着，嘴角翘着。

明旭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铁丝圈——圆圈不太圆，接口处还有点凸出来——嘴角弯了一下。他把塑料棒放在地上，接过那个衣架圈，把它放进泡泡水瓶子里蘸了一下。瓶口太小，铁丝圈放不进去，他只能把瓶盖拧开，直接往铁丝圈上倒了一点泡泡水，让水顺着铁丝流了一圈。他拿着那个蘸了水的铁丝圈站在院子中央，吸了一口气，慢慢吹。一个巨大的泡泡从铁丝圈里冒出来，比刚才任何一个都大，在午后的光线里像一面会飞的镜子。泡泡的表面映出了院墙、树影和天空的倒影，那些倒影在泡泡的弧面上被拉长、压扁、扭曲，像是一个被折叠过的小世界。

小新仰着头看着那个泡泡，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亮晶晶的。泡泡飘了一会儿，最后在碰到树冠的时候破了，散成几滴细小的水珠，落在草地上。

“好大。”小新说。

“还能更大。”明旭把铁丝圈又蘸了一次水。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在吹泡泡？”

风间站在院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帆布袋。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衣服穿得很整齐，衬衫的领子翻得平平整整的。他的身后站着正男，正男正探着头往院子里看，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汗，大概是跑过来的。阿呆站在他们后面，手里捏着一包纸巾，一如既往地擦着鼻尖。

“风间！正男！阿呆！”小新朝他们挥了挥手，手里的泡泡棒还滴着水，甩了几滴在草地上，“你们也来！小旭做了一个大泡泡棒！”

风间走进院子，低头看了看明旭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铁丝圈，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个能吹出泡泡？”

“能。”明旭把铁丝圈递给他。

风间接过去，蘸了水，试着吹了一下。一个不大的泡泡从铁丝圈里冒出来，很快就破了，只剩下几滴水珠挂在铁丝上。他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小？”

“你吹得太急了。”小新在旁边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已经被验证过的笃定，“小旭说慢一点吹就会大。你刚才吹得太快了，风太大，泡泡还没展开就破了。”

风间看了他一眼，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吹得慢了一些，泡泡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不如明旭吹的那个大。他吹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泡泡一次比一次大，他吹的时候嘴唇抿着，眼睛盯着那个正在成形的泡泡，像是在做一件需要精确控制的事情。

到第六次的时候，他终于吹出了一个比他的头还大的泡泡。那个泡泡飘起来，在空中晃了一会儿，然后被一阵风吹偏了方向，往院墙外面飘去。风间追了两步，泡泡在院墙上面破了。

“还行。”他嘴角带着一丝被确认过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