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碰到东西了。碰到了就破。或者飞太久，水蒸发了，薄膜变薄了，也会破。”

正男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答案。他仰着头看了一会儿那些正在飘的泡泡，然后站起来，又跑回院子里，继续吹了。

阿呆吹了大约十几个泡泡之后，把瓶子盖好，坐在院子边缘的台阶上。他的面前飘着两个还没破的泡泡，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个。那个泡泡在他的指尖上停了一瞬，然后破了，变成一滴极小的水珠，落在他的指腹上。他把那根手指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然后用另一只手把剩下的那个泡泡轻轻推了一下。泡泡飘起来，飘到院墙上面，被风吹远了。

“阿呆，你不吹了？”小新跑过来，手里还举着那个滴水的泡泡棒。

“歇一会儿。”阿呆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鼻尖。

太阳开始往西偏了。阳光的角度变了，泡泡上的颜色也变了——原来那些偏红的泡泡现在偏金了，原来那些偏蓝的泡泡现在偏紫了。院子里的泡泡比刚才少了一些，但还是有几个在飘着，从晾衣杆草地上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痕，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一层浅浅的光。

小新把泡泡水的瓶盖拧好，把泡泡棒插回去，放在台阶上。他蹲在院子中央，看着最后几个泡泡在夕阳里慢慢飘远。风间站在他旁边，正男坐在台阶上，阿呆靠着院墙。明旭把那个铁丝圈放在台阶边缘，把瓶子里剩下的泡泡水倒了一点在草地上，然后把瓶子放在铁丝圈旁边。

“下次还吹吗？”小新转过头来看着大家。

“吹。”风间说。

“下次我带泡泡水。”正男说。

“我带纸巾。”阿呆说。

小新看了明旭一眼，明旭正蹲在台阶旁边看着那瓶空了一半的泡泡水。小新凑过去，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歪着头笑了起来：“小旭，下次你做一个更大的泡泡棒。”

“多大？”

“比院墙还大。”

“吹不了那么大。泡泡太大自己就破了。”

“那你就做一个比院墙矮一点的。刚好能飘过去。”

明旭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可以试试。”

夕阳从院墙上面照进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院子中央那片被泡泡水打湿的草地上。最后几个泡泡在暮色中飘着，表面反射着最后一层金色的光。它们在风里慢慢升高，飘过晾衣杆，飘过树冠，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破了，散成细小的水珠，落在草地上、树叶上、台阶上，还有人的手背上。那些水珠很快就干了，什么也没有留下。但小新知道，刚才那些泡泡是真的。它们飘过，亮过，然后消失了。就像今天这个下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