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动，等会儿一起吃。”美冴把月饼盒挪到操作台另一边，又看了看明旭，“你哪来的钱？”

“上个月画那张插图，出版社把稿费打过来了。”明旭说，“妈妈你转交给我的，说让我自己收着。我就留着了，没乱花。”

美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笔稿费她记得——出版社寄来的时候她拆开信封看了一眼，数目不大，但明旭确实把每一笔都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买画材用了多少，买书用了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这次买月饼的钱，大概就是从那个小本子里省出来的。她没再多问，把月饼盒和团子盘并排摆在操作台上，一白一红，倒也挺好看。

小新蹲在操作台前面，左看看团子，右看看月饼，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小旭，这两个都是中秋吃的吗？为什么长得不一样？”

明旭把月饼盒翻到背面，看了看上面的说明，然后说：“月饼和月见团子都是中秋的应节点心，但来历不太一样。月饼是从中国传过来的，很早以前就有了。据说元朝的时候，汉人为了传递起兵的消息，把纸条藏在月饼里，互相赠送。后来这个习俗就留下来了，月饼就成了中秋的象征。月饼一般是烤的，皮是面粉做的，里面的馅有很多种——豆沙、莲蓉、蛋黄、五仁，各家做各家的。团子不一样，团子是日本这边的，用糯米粉蒸出来的，软软的，包红豆沙，外面裹黄豆粉。团子不烤，蒸就行了。以前的人在中秋的时候把团子摆在窗台上供月，感谢秋天的收成，也叫‘月见团子’——‘月见’就是赏月的意思。”

小新听完之后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脑子里把这段话整理了一遍：“所以月饼是烤的，团子是蒸的？”

“对。”

“月饼是中国的，团子是日本的？”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月饼传过来之后，日本这边也有自己的做法，但最传统的还是中国那边的。”

“那它们都是圆的。”小新说，伸手指了指月饼，又指了指团子，“都是圆的，都像月亮。”

“对。这一点是一样的。圆的东西代表圆满，两边的人都用圆形的点心来过中秋。”

小新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件事想明白了。他又看了看月饼，又看了看团子，然后转过头来问美冴：“妈妈，那我们今天两个都吃吗？”

“都吃。”美冴说，“团子是你和小旭做的，月饼是小旭买的。两样都摆上去供月，然后我们一起吃。”

“那月亮会不会吃太多？”小新歪着头，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月亮只看看，不真吃。”美冴说。

明旭把月饼从盒子里取出来，摆在另一个盘子里。四块月饼，圆圆的，表面印着花纹，有的是桂花，有的是兔子，有的是月亮，有的是云纹。他把两个盘子并排摆在窗台上——左边是团子，右边是月饼。

小新站在窗台旁边，抬头看着窗外。天还没有完全黑，月亮已经出来了，挂在天边，圆圆的，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光晕。

“月亮出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