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在下与天师有要事相商可否通融一二?”
那人摇头。
“先生若真是来访天师,且在此稍候,某去禀报。”
他说罢便要转身,桓伊忙道。
“壮士且慢。”
那人回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耐。
桓伊上前去,温言道。
“实不相瞒,吾乃豫州刺史桓伊。此来实为求教。恐天师不见诚,故微服徒步,不敢惊动。还望壮士行个方便。”
陆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双手将印奉还,后退半步,抱拳躬身。
“小人陆梨,不知使君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壮士不必多礼。”
桓伊和颜道。
“方才之举,正合其宜。若人人皆可随意出入,何以安心行事?”
陆梨直起身来,脸上惊惶之色稍敛,却仍带着戒备。
“使君亲临,小人不敢怠慢。然天师正在督造炉体,此刻怕是不得空。使君若不弃,且随小人来,引使君入庄,稍候片刻。”
桓伊闻言,心中一动,点头道。
“有劳壮士引路。”
那人转身,对伐木众人吩咐了几句,令其继续劳作,自己则引着桓伊沿山道上行。
一路上,他步伐沉稳,不时回头瞥桓伊一眼,似在确认这位刺史是否跟得上,又似在暗自揣度这位方镇大人为何独行至此。
桓伊不疾不徐地跟着,心中暗自思量。
此人姓陆,听口音是本地人,举止粗中有细,应对有度,绝非寻常村夫。
想来天师更非寻常之人。
行至半山,已能望见竹篱笆围起的工地,浓烟滚滚。
陆梨引桓伊至篱笆门前,侧身让开。
“使君稍候。容小人先去通报天师。”
桓伊颔首。
“有劳。”
这位豫州刺史,第一次知道在自己治下,竟有如此一片天地。
于是他站在山坡上,静静地欣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