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目前来说是这样的”,孔阑珊毫不掩饰的说道: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原因,因为你爸妈现在的身份极其特殊,他们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已经完全超出了院里可以为他们打掩护的范畴,即便那些事情,我也是经上级允许才向他们透露并引导他们为此做出奉献的,但黑锅这种东西,总该有人去背。”
我:“他们会一直被你们关着吗?”
孔阑珊:“这倒不至于,其实上头也知道我们的难处,所以才会给我们一个台阶。”
我:“什么台阶?”
孔阑珊的眼神突然凝聚成一束睿智的光:“你爸妈不容易,院里也不容易,要是被院里的同志知道,他们的付出其实是一场预谋,那我和你父母都将被钉在耻辱柱上,我老了,凡事都看得开一些,只是委屈你的父母……他们不该这样……”
“不该什么?”,我愤怒的站起质问道:
“是不该配合你们卖命,还是不该出卖院里的伙计?!”
孔阑珊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样,遂平静的看着我的双眼,说道:
“都不该,但我之前已经说过,有些事情既然无法避免,那就顺水推舟,好的一面总会到来。”
我冷笑一声:“呵!好的一面?好在哪儿,它来了吗?!”
“只要你愿意,好的一面终究会到来。”
孔阑珊态度肯定的回答道。
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孔阑珊看着我,眼中唯有和善的光芒在闪烁:“我很欣赏你的直接,要知道,整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得归咎于山鬼,他们远比我们预想的要狠毒,所做的一切也比我们预测的要周全得多,而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反倒变得越来越少了。”
我:“你的意思是说,在院里还有内鬼?”
孔阑珊点点头:“恐怕是的,而且,那个内鬼大概率就在我们的领导层当中。”
我:“你怀疑谁?”
孔阑珊摇头道:
“现在做出判断还为时过早,所以,院里需要你出面。”
我:“我?我才几斤几两,即使出面了,能做什么?”
“你现在可重了”,孔阑珊微笑着说道:
“就在刚刚,你不就做了一件大事儿?”
“算是吧”,我心不在焉的说道:
“那么我能做什么?”
孔阑珊拿起一把长喙婆罗门参向着太阳光随风吹散:“你现在想干什么?”
“那还用问?”,我哼笑一声道:
“当然是杀了袁洪。”
“这就够了?”,孔阑珊巧妙的顺着我的脾气说道:
“暂且不说你现在能不能杀了袁洪,但换做是我,这么做还是不解恨。”
我:“是不解恨,我还要把整个山鬼都给端了!”
“这个想法不错”,孔阑珊点头认可道:
“跟我现在想的一样,而你要做的,就跟你现在想的是一件事儿。”
“什么?”,我心头一紧:“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杀了袁洪的同时……”
“先想办法把山鬼研究透”,孔阑珊耐心的解释道: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一只狐狸要想抓住一只兔子,就得知道兔子爱吃什么,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会从洞里出来。”
我:“你是让我去当卧底?”
“是,也不是”,孔阑珊神秘的说道:
“卧底的确是卧底,但不是去山鬼里当,而是去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听了孔阑珊的话,笼罩在我心中的疑云变得更加浓厚:
“您能不能把话说得更直白点儿?”
孔阑珊:“听说过四海集团吗?”
我:“没有。”
孔阑珊:“那是一个华人组织,由早年出海打拼的秘术者在美国组建的,一开始只是一个供求助者抱团取暖的堂口,到后来,逐渐发展成一个产业链极其复杂的贸易集团,之后又被某些人盯上,从而演变成一个专门针对我们领土的地对机构,这些年,他们陆陆续续派遣人员来到我们这边,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七零九所和其他兄弟部门一直在对他们做斗争,为此也牺牲了不少人。”
我:“七零九所?其他兄弟部门,意思是,跟我们无关?”
“怎么会无关?”,孔阑珊突然一改之前的温和态度,严肃的质问我道:
“七零九所的人,难道不是我们的同胞?你和其他人从小到大之所以能安安稳稳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真以为是自己好运?要不是他们这些人没日没夜的默默付出,你能跟我坐在这儿,孩子们能去读书?大人们能出去赚钱养家?老百姓能吃饱饭?极端灾害对我们地区的危害能被减至最低?”
“对不起……我……”
孔阑珊的话让我一时语塞。
“都说国泰民安,岁月静好”,孔阑珊抬头看向天空:“不过是有人一直替我们负重前行罢了。”
“院长,我该怎么做?”
我有些惭愧的问道。
孔阑珊:“据我们当前所掌握的情报可以了解到,山鬼至今的一切活动费用,基本上都源自这个四海集团,与其让他潜入到山鬼当中,倒不如直接扎进他们金主的身边。”
我:“如果我潜伏成功,之后该怎么做?”
孔阑珊:“一旦潜伏成功,你先做到两件事,一,拿到四海集团与山鬼合作的相关证据;二,想办法成为山鬼的管理者。”
“成为他们的管理者?这……可能吗?”
我不可思议的问道。
孔阑珊:“树上的果子甜不甜,只有亲自去摘才知道,说实话,这个行动的确很危险,你要是有犹豫,我也能理解。”
“我去”,我直接回应道: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山鬼这口脏锅,我肯定得拿下!”
“好小子”,孔阑珊拍着我的肩膀夸赞道:
“有你爸当年的模样!”
告别孔阑珊后,我在游敏师叔的带领下,在一处港口登上了一艘开往南洋的货轮。船上的人貌似我的出现见怪不怪,游敏带着我漫不经心的跟船上的水手和船长打一遍招呼,之后便让我跟她一块儿走进一间宿舍当中。
船摇晃得很是厉害,我东倒西歪走到宿舍门前,刚从宿舍铁门钻出半张脸,迎面便看到里头竟坐着几个熟悉的面孔正集体注视着,上上下下的打量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