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旭?你怎么也在这儿?”
“还有你,金……”
“金子兴,沈放我们又见面了”,坐在孟明旭床铺对面的金子兴冲我笑道。
孟明旭一脸不屑的看着我:“怎么?你能做的事儿,我就做不得?”
我:“你们也是……?”
听见我欲言又止,躺在最后面一张床的刘顺一伸着懒腰起来道:
“他俩啊,现在跟你一样,都得听我的,他们现在跟你一样,不再隶属于院里,而是我燕子屋的人。”
我:“我?我们?往后归燕子屋管?”
“没错,是这个样”,坐在刘顺一床铺对面的老乔悠哉的搓着自己大腿对我说道:
“小子,干得漂亮啊,这么棘手的人都能被你拿下了,往后你指定能发大财!”
“这跟发不发财有什么关系”,我夸过宿舍的门,一头扎进最尽头的床铺上坐下,躺在对面床上的薛立寒被我吵醒之后,一脸不满的翻身背对着我哼了一声,柔软的床铺使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疲惫感在我晃神的瞬间立马涌上了头。
此时货轮响起的第一声汽笛,声音震我的耳朵疼,游敏师叔简单嘱咐了我两句之后,便掉头往离开了宿舍。
“师叔,您不一起?”
我追到甲板上问道。
游敏:“我的职责不在于此,沈放,我也年轻过,也去过外边的世界做事情,所以我很清楚,海外的生涯并没有国内的舒坦,你记住,在以后的日子里,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三思而行,对那些能不亲自动手的人和事,那就尽可能利用自己身边的一切资源去办成,最后,我再送你一句忠告,出海后,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只相信你自己。”
跟我说完这些之后,游敏师叔便头也不回的走下了船,现在想来,我还是头一回听她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对我说的。
大船启动的都不快,躁动的机械声像是一只巨兽的沉吟,看着游敏师叔的背影逐渐变得越来越小,我心里突然空落落的,我不懂那是不是就叫做无助感,但远去的陆地像是在提醒我,刚刚应该答应孔阑珊院长,先去看看自己父母才对,眼下,我真的很挂念他们,还有凌妙然,不知吴峰现在到底有没有治好她……
“这么快就想家了?”
刘顺一从我身后走来问道。
我:“这跟上次不一样,那时,我很清楚自己有院里这座大山靠在后背,而这一次,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孤家寡人。”
“你和你游师叔的话刚刚我都听见了”,刘顺一两手压在甲板的栅栏上,身子靠在我跟前说道:
“她说得没错,这出了海,你就只能信你自己,除此之外,对任何人都只信三成,三成可能都算我说多了,呵呵,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促使你的直觉得以被这个世道磨炼出锋利的刃口。”
我:对任何人都只信三成,也包括你和你的人吗?
“当然。”
刘顺一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眼中没有闪出一丝的犹豫。
“那我懂了……”
我抬头看向天空,醉心的聆听着几只悬飞在船头前方的海鸟所唱响的晨歌,目光被逐渐耀眼的阳光一秒接一秒的摸透。
货轮里的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听船员们说,他们其实是灵泽社的员工,平日里时常也会有院里的人托关系让他们帮忙搭一些人去海外,所以对于我们的出现,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宿舍里,薛立寒扔给我一个提包,里面装着一些换洗的衣服和必需品以及一本护照,护照上贴着我现在模样的照片,名字却写的是“冷牧君”。
“我以后都要叫这个名吗?”
我打开护照晾在刘顺一眼前问道。
刘顺一:“暂时吧,以后见一步走一步再说,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名字?我觉着还行呀?”
薛立寒解释道:
“‘牧君’二字出自《易经·谦卦》,‘卑以自牧也’,意思是即使身处平凡无奇的境遇,也能始终以谦逊的态度自我约束,修身养性,清醒自持。”
我:“那为什么姓‘冷’呢?”
老乔:“在北部湾地区,有一个着名的中医世家,他们就姓冷,当年战乱,家中两兄弟,一个上前线参军当了军医,后来在一场大战中牺牲了,另一个则带着家当下了南洋,几番风雨之后便在马来西亚槟城扎了根,重开了医馆,至今族人仍在经营他们的家族事业。”
“这些年,槟城冷家人丁稀少,他们的当前的当家冷望北年事已高,他膝下无儿,唯有五个女儿替他操持家业,老大冷延温性格纯良,自小乖巧懂事,可惜一场大病让她成了半个瞎子,家中医术只学会了摸骨推拿,平日里吃斋念佛,乐善好施,偶尔也会去自家正骨房出诊,但平时很少过问家中业务。”
“老二冷延良,自幼性格刚烈,言行举止活脱脱一个假小子,虽对医术不感兴趣,但却深谙商贾之道,家中产业有六成归她亲自管理,行内人都看得出来,这冷家的下一任当家,非她冷老二莫属。”
“老三冷延恭为人沉默寡言,打小就是一个猫奴,她对动物的热爱远胜于对人的,为此她在上大学的时候,还故意隐瞒父亲冷望北去欧洲报了一个兽医专业,直到她顺利拿到辅导了硕士文凭,冷望北才知道自己女儿竟然背着他干了‘这么大’一件事儿,奈何冷延恭一直留学在欧洲,至今已经有差不多十年的时间都没有回过马来西亚,我们对她的了解,不比你多多少,只能确定她现在应该正在北欧某个国家的森林里,研究动物。”
“冷老四,冷延俭是情种一个,十四岁早恋,跟一个学长差点私奔,二十岁时又爱上了自己的大学老师,对方大她将近十六岁,而且早已成家生子,为了能跟自己老师在一起,她在家和学校各大闹了一场,其父亲冷望北只好动用财力揭发出她的这个相好其实就只想拿她当小三,为此这娘们儿差点自杀,被救回来之后,性情大变,从此不问尘缘,一心研究医学,如今是冷家相关产品的首席研究员,算是迷途知返吧。”
“冷家小幺名叫冷延让,天资聪慧,对中医的悟性极高,因此深受父亲冷望北的器重与偏爱,但不知为何,在其十二岁那年,突然患上了失心疯,整个人大变样,成日胡言乱语,没人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为了治好她,冷望北花了不少的人力和物力,至今依旧没有明显的进展,着实令人感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