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秦令仪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瓷器碎裂前发出的最后一声脆响。
“李医生。”她说,“你最好告诉我,你能有办法解决。”
李枫的腿又开始打颤了。
“我……我有办法,但我需要时间。”李枫飞快地说,“我们一步一步来,最多三个月,不,半年,谢先生一定会好的,我们......”
“陆霏。”秦令仪打断他。
陆霏立刻站起来:“在小舅舅没有完全恢复前,我绝对不会透露一个字,尤其是陆家那边。”
秦令仪点了下头。
随后陆霏弯腰拽起李枫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龇了咧嘴。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穿过走廊的时候,陆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李医生,你最好别耍花招。
我小舅舅的伤势虽然需要你,但并不是只有你才能做这些事情,让你做,是给你机会。”
李枫连声称是,脚步快得几乎要绊倒自己。
重新安静下来。
保镖们也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阴影里,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阳光透过屋顶的玻璃顶,落在泳池的水面上,碎金一般地晃着。
秦令仪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一只手环着谢君辞的肩,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背。
她感觉到怀里的人慢慢从紧绷中松弛下来,像一块被攥紧了的冰终于开始融化。
“好点了吗?”她低声问。
谢君辞没有回答,但他的手环住了她的腰身,搂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秦令仪低头看了一眼指节泛白的手指,心里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她认识的谢君辞,从来都是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的。
她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绝路的样子,见过他在宴会上举着酒杯、笑着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看穿的样子。
见过他站在谢家老宅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众生、仿佛万事尽在掌握的样子。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像一个被遗弃在暴风雨里的孩子。
就在她打算开口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谢君辞闷闷的声音传来:“令仪,如果我再也无法恢复记忆,不能成为你认识的那个人,你会不会.....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