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左手一抬,精准地挡住了染月前扑的势头,手指隔着衣袖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停在半寸之外。
“染月姑娘,”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像春日里的一杯冷茶,“在下只是看诊的大夫,你这般占我的便宜——”
他顿了顿,眸光微垂,落在对方不甘心的脸上:“是另外的价钱。”
染月半分不动,甚至就着被他扣住手腕的姿势,身子微微一侧,另一只手已经顺手捞起了旁边桌上的酒杯。
杯中是昨夜剩的半盏残酒,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
“少庄主,说的哪里话!”她眼波流转,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男女之间,怎么能说是占便宜呢?来,我敬你一杯酒,就当赔个不是,不要跟我计较了吧?”
“看诊的时候,我不饮酒。”
男子的拒绝依旧冷淡,像一扇关紧的窗。
试图抽回手,却被染月反手握住了指尖——那指尖微凉,触感如玉。
染月连续被驳了面子,桃花眼里终于浮起一丝恼意。
她在望仙楼里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被人这般三番五次地推开?
手腕一翻,劲力暗运,竟将那酒杯强往男子唇边怼去。
“少庄主给个面子嘛——”
话音未落,青衣男子已经侧身欲躲。
他步伐轻捷,本可以轻易避开这一杯酒。
可就在侧身的瞬间,职业性的习惯让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搭回了染月的脉门——只一刹那,他便察觉了异样。
脉搏浮而数,如珠走盘,却又带着一种虚浮无根之象。
这不该是她的脉。
就因为这半息的迟疑,那杯酒没能如愿喂进他的嘴里,却结结实实地泼了他一身。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青色衣襟往下淌,在胸口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酒香陡然浓郁起来。
屋里静了一瞬。
染月也没想到真的泼中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又嘟起了嘴:“少庄主,你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袍,但很快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染月脸上,比方才深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染月姑娘,”他慢慢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满屋子的人都听清了,“你的脉象……”
他顿住,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从袖中取出一方白帕,不急不缓地擦拭着衣襟上的酒渍。
“——你的病,怕不是寻常药石能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