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的萧嵘没有马上开口。
他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抬起,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点,像是在斟酌什么。
目光从满地狼藉的案几、碎了一地的杯盘、横七竖八的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萧明月身上。
随后萧嵘点了点头:“明月,颇有乃父之风。”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语气里甚至听不出什么起伏。
但殿中部分知道内情的萧氏皇族,都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没有提福亲王萧峥的名字。
可谁都知道,福亲王萧峥是个什么性子。
几个萧氏皇族的长辈几乎是同时跟着点了点头,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宁郡王萧桓端着被药雾放倒前还没洒完的半盏茶,冲萧明月遥遥举了举;
连素来最严苛、从不轻易夸人的老宗正萧慎,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认了。
这份临危不乱、以寡敌众的狠劲,确实像她爹。
当然,也有那不长眼的。
比如抱着昏迷的赵云溪发难的陈霜琳。
“萧大夫!”她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你抓贼人就抓贼人,你为什么对我娘下手?”
她声音又尖又高,在刚刚安静下来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萧明月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便有一位萧氏皇族的妇人冷笑了一声。
是宁郡王萧桓的儿媳,郑氏。
她方才差点被萧明闻伤到,刚被侍女扶起来。
鬓发还散着一缕,却不妨碍她说话时那副居高临下的口气:“你懂什么?这种时候,最怕军心不稳,敌我不分。
明月刚刚对敌的时候,是你娘安国公夫人先胡言乱语的。在那种时候不以大局为重,还满口诬陷之词——什么‘南越人的奸细’,她嚷得满殿都听见。
如此动摇军心的话,这会儿没把她跟着一起抓起来就是好的。”
郑氏说完,还特意朝萧明月点了点头,卖了个好。
陈霜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被另一道声音截断了。
“霜琳,闭上你的嘴。”
安国公陈平和儿子陈远川此时也从男宾席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