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琳被和离了。
她得见她一面。
无论如何,她得见她一面,女儿肯定很难过,而且委屈极了。
陈平的书房里,檀香烧得淡淡的,一缕青烟从博山炉里袅袅升起,又被窗缝透进来的风搅散了。
陈远川站在案前,垂着手,面色沉沉的。
他刚把祠堂那边的事说完——赵云溪收到了信,知道了陈霜琳和离的事,如今正闹着要见人。
陈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盏茶,听完后半晌没说话。
他低头吹了吹茶沫子,啜了一口,才抬起眼来,眼神清清明明地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
“即使这样了,你还想把你母亲留在府里吗?”
陈远川嘴唇动了动。
陈平没等他开口,又往下说:“作为世子的母亲,不和离也可以住到庄子上去。
你自己想清楚,这么一个‘为妻不忠、为母不慈、为人不善’的人,她留在府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和,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陈远川心上。
陈远川咬着牙,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站了很久,最终认命地低下头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终究是我的母亲。而且只要把她跟钱家人隔绝开来就行。”
陈平看了他一眼。
陈远川又补了一句:“包括陈霜琳。”
陈平被气笑了。
他放下茶盏,往椅背上一靠,看着自己这个素来沉稳持重的嫡子:“儿子,你是不是对你母亲的认知有什么误解?”
陈远川表情有些尴尬。
他知道父亲在笑什么。
赵云溪对陈霜琳的偏心,满府上下谁不知道?
当年陈霜琳出嫁,赵云溪恨不得把半个国公府都搬去秦家。
后来陈霜琳在秦家过得不如意,赵云溪隔三差五便派人去探望、送东西、撑腰。
如今陈霜琳落了难,被和离了,赵云溪会放着不管?
陈远川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
陈平如今也不避讳了。
从前他还顾着陈远川的体面,有些话不肯说得太透。
可如今萧明月已经被认回,宫里的态度也渐渐明朗,他没什么好再瞒的了。
“其实当初,如果不是被算计了,我也不会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