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琳辱骂赵云溪的话，她半句都听不进了。

那些字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却再也扎不进她的心里。

赵云溪机械性地重复着用簪子扎人的动作，一下，又一下。

那些被扎的位置，基本都集中在头部和脖颈处。

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她也浑然不觉。

陈霜琳从一开始的气力十足，到失血过多后的呼喊救命，整个过程只有几刻钟。

陈霜琳的手胡乱抓着赵云溪的衣襟，指甲断了好几根，在赵云溪的手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可赵云溪感觉不到疼，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本来陈霜琳是有机会活下来的，毕竟边上还站着一个吴嬷嬷。

吴嬷嬷在陈霜琳发出第一声惨叫时就冲了上来，伸手要去拉赵云溪的胳膊。

可她的手刚碰到赵云溪的肩，赵云溪猛地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吴嬷嬷伺候了她几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瞳孔里像烧着一团暗红的火，嗜血、疯魔，又空茫得吓人。

吴嬷嬷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不由自主地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祠堂的柱子上，她愣是被吓得久久不能回神。

眼睁睁看着赵云溪的背影，她已经沾满鲜血的手一下一下地起落。

陈霜琳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小腿偶尔抽搐一下。

祠堂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血从簪子上滴落到青砖地的声音，滴答，滴答。

直到看着陈霜琳完全不动了，吴嬷嬷才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她的腿在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主子……”

可是这回赵云溪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跪坐在陈霜琳身旁，簪子还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太久而泛着青白。

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嘴唇微微翕动，赵云溪只喃喃自语道：“吵死了，闭嘴，统统都给闭嘴。”

吴嬷嬷不敢再出声，就那么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祠堂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着那碗打翻的白粥的米气，搅得人胃里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赵云溪才回过神把簪子从手里松开，那根银簪“叮”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吴嬷嬷脚边。

簪身上缠着几缕头发，还有暗红色的东西顺着簪头的纹路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