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4章 食与被食(4K)(2 / 2)

笑声稚嫩天真,却没有半分暖意,裹着彻骨的阴寒与诡异,像是跨越数十年的时光,从最深沉的绝望地底缓缓传来。

这笑声像是在劝科林不要,却又像是劝他感觉去做、去死!

科林的心脏骤然一缩,心底所有的迟疑、犹豫、挣扎,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是他!

是那个被献祭、被遗忘、被葬送的哥哥。

他没有消散,没有解脱,他的魂数十年始终被困在这片地底坟墓,被困在这场无尽循环的诡异仪式之中,日复一日承受着虫群啃噬、灵魂禁锢的无尽折磨。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迷茫、崩溃尽数褪去,只剩下滚烫的愧疚与决绝。

科林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猛地俯身,大手直接探入敞开的玻璃箱中。

干枯发硬的蝗虫躯体触感粗糙刺骨,无数细微的虫肢在他掌心蠕动、抓挠、震颤,密密麻麻的痒麻与刺痛顺着指尖快速蔓延,瞬间爬满整条手臂。

他五指收拢,一把攥起大把大把的干瘪蝗虫,无数虫躯在掌心挤压、摩擦、躁动,细碎的声响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等莱利再次开口劝阻,不等心底生出半分退缩之意,他猛地抬手,仰头张开嘴,将满满一把蠕动的虫群尽数塞入喉间。

干涩、枯硬。

带着腐朽腥气的虫壳塞满口腔,触感怪异到极致,腥腐的恶臭直冲鼻腔,让人生理性反胃、干呕。

科林牙关紧咬,强行压下所有不适,用力仰头吞咽,硬生生将整团虫群滚入食道、坠入腹中。

他没有停顿,没有喘息,一次次伸手入箱,一次次抓握虫群,一次次仰头吞咽。

一把、两把、三把......

成千上万封存百年的干瘪蝗虫,接连不断地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腹腔。

枯焦的虫壳划过食道,带来密密麻麻的细微刺痛,腥腐的气息填满五脏六腑,怪异的触感不断刺激着神经,让人浑身发麻。

玻璃箱内堆积如山的蝗虫,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减少,层层叠叠的黑色虫潮快速消退、清空。

与此同时,科林的腹部开始一点点向外鼓胀、隆起。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起伏,很快便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夸张。

薄薄的腹壁被不断撑起、撑开,轮廓紧绷圆润,皮肉被撑得发亮,短短数十秒,便高高鼓起,模样怪异惊悚,如同怀胎足月的孕妇,视觉冲击力极强。

诡异的是他没有半点进食后的饱腹感,没有腹胀的胀痛感。

取而代之的是胸腔腹腔深处,升腾起一股无底洞般的恐怖饥饿感。

那不是肠胃渴求食物的饥饿,而是血肉、经脉、内脏、骨骼层面的空洞渴求,深入骨髓,渗透灵魂。

仿佛他的躯体内部天生就有无数寄生虫,正在疯狂渴求着他的血肉、精气、生命力,渴求着被彻底啃噬、被彻底填充。

随着最后一批蝗虫被他尽数吞下,偌大的玻璃箱彻底清空,只剩箱底残留的细碎虫壳粉末与淡淡黑雾。

科林缓缓站直身体,高高隆起的腹部沉甸甸的,坠得他腰身微微下沉。可他依旧脊背挺直,没有半分弯腰示弱的姿态,眼底的决绝分毫未减。

他清晰地感知到,吞入腹中的干瘪蝗虫,正在他的体内快速复苏、活化、苏醒。

原本干枯僵硬的虫躯,在他体内温热的血气滋养下,重新恢复活性、舒展肢体、躁动翻腾。

无数细小的虫体脱离干瘪状态,变得鲜活灵动,开始在他的腹腔、经脉、皮肉之间疯狂游走、穿梭、钻动。

隔着薄薄的皮肤,能清晰看见无数花生米大小的黑影在皮下快速窜动、起伏、游走。

不止是高高鼓起的腹部,他的胸膛、腰侧、手臂、脖颈的皮肤底下,全都有虫群不停穿梭蠕动。

簌簌、沙沙、嗖嗖......

细微密集的啃噬声、摩擦声、钻动声,持续不断地从他身体内部传出,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实验室中,听得人头皮炸裂、浑身发冷。

虫群正在啃噬他的血肉、蚕食他的骨头、吞噬他的生命力,以他的躯体为巢穴、为养料、为容器,彻底苏醒活化。

科林强忍着皮肉之下密密麻麻的刺痛、痒麻、酸胀与空洞感,无视体内不断蔓延的虚弱与脱力,稳稳转身,目光坚定地望向实验室后方。

那里静静伫立着一口厚重古朴的石棺。

石棺通体由整块暗黑岩石打磨雕琢而成,棺身布满古老繁复的符文纹路,历经数百年岁月侵蚀,依旧清晰锐利。

棺体厚重沉稳,边角方正大气,表层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岁月尘埃,透着死寂、古老、诡谲的厚重气息。

这就是那位魔法研究者的坟墓,是石刻箴言里埋葬知识、封存传承的终极之地。

科林迈着沉重却坚定的步伐,一步步朝着石棺走去。

每走一步,体内的虫群就躁动一分,啃噬的声响就清晰一分,浑身的脱力与虚弱就浓重一分。

他的脚步微微发飘,身形微微摇晃,却始终稳稳向前,没有丝毫退缩。

走到石棺跟前,他抬手抵在沉重的棺盖之上。

冰冷坚硬的石面刺骨寒凉,厚重的棺盖重逾千斤,百年的时间,早已与石棺主体贴合得严丝合缝。

科林咬紧牙关,调动全身仅剩的力气,手臂青筋紧绷,腰背发力,一点点将厚重的石棺盖板向侧面缓缓推移。

“轰隆)——!”

岩石摩擦的沉闷巨响在洞窟中回荡,厚重的石盖缓缓滑动,露出下方漆黑幽深的棺内空间。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纯粹的腐朽死气混杂着淡淡黑雾,从棺内喷涌而出,扑面而来,阴冷刺骨,瞬间裹住科林的全身。

手电光束顺势照入棺内,一具诡异至极的完整黑色骨架静静躺在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