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裂缝距离他们不到两百米。
而从那条裂缝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年轻人,红发,穿着砂隐村的忍者制服,面容精致得像一具人偶。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呈现出亡魂特有的灰白色调,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操控过无数傀儡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蝎……”千代婆婆的声音颤抖了。
蝎的亡魂从裂缝中完全脱离,悬浮在半空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然后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千代婆婆身上。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奶奶。”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好久不见。”
千代婆婆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指节发白。
但下一秒,蝎的表情变了。
他的五官开始扭曲,不是情感的波动,而是某种外力在他魂体上施加的压力。他的眼睛从黑色变成暗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不属于他的、狰狞的笑容。
“新鲜的……活人的气味……”
那不是蝎的声音。那声音更低沉、更嘶哑,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怪物。
蝎——或者说,占据着蝎的亡魂的那个东西——猛然朝他们扑来。
速度快得惊人。
“散开!”源大喊。
众人四散跃开。蝎的亡魂擦着鸣人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鸣人落地后打了个寒颤——那寒意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直达灵魂的、让人从骨子里发毛的感觉。
“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卡卡西开启写轮眼,三勾玉急速旋转,“不是普通的亡魂!”
源站在沙丘顶端,轮回眼死死盯着蝎的亡魂。在他的视野中,蝎的魂体内部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蠕动——那像是一条寄生在他魂体中的虫子,正在控制他的行动。
“是噬魂虫。”源沉声说,“地府的寄生虫,专门附身在亡魂身上,控制他们的行动。”
“怎么对付?”佐助已经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黑色的火焰在瞳孔中跳动。
“普通攻击对亡魂无效。”源从怀中掏出酆都令,令牌在他手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让我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但身体晃了一下,差点跪倒。元婴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源!”鸣人冲到他身边。
“没事。”源咬牙站稳,“离我远一点,亡魂对活人的气息最敏感。”
“那你也一样是活人啊!”
“我不一样。”源举起酆都令,令牌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我有这个。”
蝎的亡魂——被噬魂虫控制的蝎——在空中转了个圈,再次朝他们扑来。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源。
源没有退。
他将酆都令高举过头,体内的查克拉——那仅存的一点查克拉——疯狂地涌入令牌之中。令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令牌顶端射出,直射天际。
光柱在空中分裂成无数细丝,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朝着蝎的亡魂笼罩而下。
“酆都令·缚魂!”
暗红色的丝线缠绕上蝎的魂体,将他紧紧捆住。蝎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魂体剧烈挣扎,但那丝线越缠越紧,最后将他牢牢束缚在半空中。
源没有停下。
他走到蝎的魂体面前,轮回眼直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准确地说,是直视寄生在蝎魂体中的那条噬魂虫。
“从他的身体里出来。”源的声音冰冷,“我给你三秒。”
噬魂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控制着蝎的魂体更加剧烈地挣扎。
“三。”
“二。”
源的手掌按在了蝎的魂体胸口。酆都令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炽热的金色光芒,直接刺入蝎的魂体之中。
“一。”
金色光芒在蝎的魂体内部炸裂。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一条黑色的虫子从蝎的后背被硬生生逼了出来。那虫子有拇指粗细,浑身覆盖着黏液,扭曲蠕动着想要逃跑。
源的左手一抓,酆都令的红光化作一只大手,将噬魂虫捏在掌心。
“咔嚓。”
一声脆响,噬魂虫被捏碎,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蝎的魂体猛然一震,暗红色的眼睛恢复了原本的黑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缚魂丝捆住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源,脸上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宇智波源?”他认出了眼前的人。
“是我。”源松开缚魂丝,暗红色的丝线缓缓收回酆都令中,“你已经死了,蝎。这里是活人的世界,你不该在这里。”
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半透明的、灰白色的双手。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赤砂之蝎,S级叛忍,被迪达拉和佐助杀死,尸体被砂隐村回收安葬。他记得死亡时的感觉——冰冷的、空洞的、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感情。
“我……从地府出来了?”
“被人利用的。”源说,“地府出了乱子,有人把你们赶出了阴间。”
蝎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远方——十七道裂缝横亘在大地上,无数亡魂正在从中涌出。他认出了其中一些面孔——三代风影、过去的砂隐村忍者、还有他小时候认识的那些人。
“……真是麻烦。”他低声说。
“我们会解决的。”源说,“但需要你配合。”
蝎看着他,那双曾经操控过无数傀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配合?”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终于有了一丝他生前的影子,带着一点傲慢,一点不耐烦,“我一个亡魂,能配合什么?”
“告诉我们,”源直视他的眼睛,“你在地府里看到了什么。谁把你们赶出来的?裂缝的另一端,有什么?”
蝎的魂体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越过源的肩膀,看向那十七道黑色裂缝的最深处。那里有一道比其他裂缝都要巨大的裂口,边缘翻卷着暗紫色的光芒,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你想知道?”蝎的声音低了下来。
“想。”
蝎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但源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裂缝的另一端,”蝎说,“有人在建一座桥。”
“桥?”
“连接阴阳两界的桥。”蝎的目光重新落在源脸上,那双亡魂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等桥建好的那一刻……地府和人间,将不再有界限。”
源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十七道裂缝的方向。暗紫色的光芒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闪烁,像是一只正在缓慢睁开的巨眼。
建桥的人是谁?
桥的另一端通向哪里?
而此刻,在裂缝的最深处,那双眼睛是否也在回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