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茶由人领着到了医帐。
军医见来人是女子,不由得一愣,在和她交谈后,得知她是位女大夫,又不由得大感佩服,便放心地告知她所需药材的方位,确定了她不需要帮忙上药后,便退了出去,以免不便。
方一出帐,就见一向有礼又细心的贤愚先生,竟停也没停,直直往帐篷里冲。
军医“哎”了一声,拦也没拦住,正想跟进去,就听里面传来了交谈声,也就了然地离远了些。
两人相见,反而没有师生相见那般激动。
阿茶只看了闻松一眼,眉梢就爬上了笑意,示意他靠近。
闻松本还忧心男女大防,但见着她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与阿茶的平和不同,闻松显得十分紧张,听着她的指示,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
阿茶偏头笑他,“这点伤,真的算不上什么。”
闻松没听她的,半点儿不敢松懈,也不敢跟她搭话,只神情严肃地注意着手上的动作,担心弄疼她。
“好了,”一直等到把伤口包扎好,他才出声,“会不会太紧了?”
“不会。”
阿茶慢条斯理地将袖子拢上,系好衣带,“这药需要三日一换,麻烦你了。”
闻松抬眸,对上阿茶捉弄的眼神,他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拥在怀里,小心地避开了伤口。
温暖的气息包裹住习惯了受伤和孑然一身的阿茶,一道道暖流撞击着她的心门,不禁让她也紧紧回抱住他。
“别再受伤了。”闻松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
阿茶将头埋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她不能保证,但在此刻,她只想同意他说的一切。
半晌,她从闻松怀里退出来,“殿下现在肯定有很多话想问,你去吧。”
闻松牵起她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一起。”
河边的风愈加浓烈,衬得闻松的声音愈发沉着。
无垢也渐渐了解了他不久以前的往事——
闻松在洛海的事处理完后,便来了河谷。
早在一年前,远在腾关的肖启文便举荐了自己的女婿贺兰莲舟,作为朝廷征召新兵统领。
即便肖、南两家的关系不复从前,但朝中一时也无十分合适的人选,因此,南家也就卖了一个顺水人情,让他在河谷养兵,做洛河与泽南道一带的新兵教头。
官位很大,却没有太多实权。
洛河道在战场和朝野,都属于边缘地带。
而泽南道有南方边关,新兵几乎都会直接输送进腾关,内战战火,也几乎不会蔓延至泽南。
南方三道中,也就只有泊泽道的新兵,是最有可能立下战功,一飞冲天的,恰巧,不归他。
贺兰莲舟的军职,上升空间并不多,说破了天,干的也不过是教头的事。
普通人在这个位置,也就没有盼头了。
贺兰莲舟身份不一样。
闲职立不了军功,但保得了命。
只要能安安稳稳度过三年,任上不出大错,凭着肖家的本事和贺兰家在大祁军中残存的影响力,晋升兵部,并非难事。
于是,贺兰莲舟便携家带口,从腾关到了河谷。
他们一家抵达河谷的第五日,就遇上了闻讯而来的故人——闻松。
贺兰莲舟对这个只在成亲礼上有一面之缘的闻松并不熟悉,却久闻大名,大部分的故事都是从他的妻子肖菀口中听得。
他抱着要见“情敌”的心思,见了这位“故人”。
而故人只用了三句话,就让他不得不正色起来。
“短短时间,新兵就训练有素。真不愧是贺兰家的人。“
贺兰莲舟听惯了这些话,一开始不以为意,也客套地寒暄。
“只是,以你的身份,不必做任何事,就可以平稳晋升,而这些新兵,也根本不会被朝廷重用,这又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