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一天惊心动魄的有归已经沉沉睡去。
无垢守在一旁,一直无法入眠。
深夜寂静,直到帐外传来闻松的声音。
无垢走了出去,问道:”有什么可以说话的地方?”
闻松朝河边望了望,无垢会意,跟着他前去。
河边空旷平坦,入目所及,一览无余。
“殿下可还有事没说?”闻松首先发问,语气像极了一位严厉的教书先生察觉了学生犯下的过错。
无垢头皮发麻,摸了摸鼻子,“阿茶都告诉你了?”
闻松没回答,只是目光带了些审视和“果然如此”的意味。
无垢这才明白,自己被诈,“怎么看出来的?”
“长鹤和阿茶这次对你关心得过分了。”
过于照顾了。
以前可不会这样。
再者,阿茶从去了联城后,就没有再给过他消息。
如果什么大事都没有,她会说的。
什么都不说,就只有可能是有大事。
而这大事,无非是查到了暗中搅弄风云人的线索,又或者事关无垢,不管是哪种,都很严重。
“再者……”闻松一字一顿,“镇北大将军也很安静。”
傅道清不可能做甩手掌柜,跟无垢撇得一干二净。
那也就剩下了唯一的解释。
无垢心跳骤停了一瞬,“你猜到了?”
很快,她就将脑中的信息联系了起来,“阿茶来找我,是为了这件事?你们早就怀疑上了他。“
无垢肯定的语气中没有带丝毫埋怨,只是在平静地陈述着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闻松见她冷静的模样,反而皱起了眉头,”是怀疑,不过没有任何证据。”
他解释了一句,无垢的反应,恰好证实了他的猜想:果然,不仅有了证据,她还直面了傅道清。
“出什么事了?”
闻松再问了一遍,这一遍,语气急切且有了担忧。
无垢的视线凝在闻松身后。
闻松警觉地望去,身后除了百步远处有一棵树外,其余什么也没有。
而他却已经又有了猜想。
他转身的时候,无垢已经收回了视线。
“隔这么远,也能听到么?”
无垢闻言,反倒是笑了笑,”我也觉得很神奇。“
闻松叹息,一时不知该为推测出傅道清和暗卫这些事高兴,还是为这暗处转明的事端而感到担忧。
无垢本想以微笑相对,没想到闻松还是一副严肃模样,让她不由得又起了一种被先生训的错觉,她也叹了一口气,“其实未必不是好事……”
终是将一切坦白了。
说完之后,她长吁一口气,”你看,没什么吧,我得了一支奇兵,好处比坏处多得多……“
她说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说到此处,才缓缓将头抬起,便借着月色,看见了他泛红的眼角,和藏着眼中的愤怒、内疚和关心。
无垢又想哭了,她抬手擦了擦眼睛。
这么久,她都是一个人。
她有很多人帮,可她没有人能说说话,没有办法展示自己的脆弱。
可是面对闻松,这个参与了她成长,参与了今日之她的塑造的人,那些脆弱和不安,是怎么也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