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应该早点来的。”

他猜了所有无垢面对傅道清的所有后果，猜了阿茶和长鹤反常的所有可能，却没有想到傅道清跟无垢会有这样的交易。

闻松沉沉的语气给她建造了一个安全的堡垒，她再次在河边抽泣起来。

心中的愧疚也差点将闻松压垮，后悔没有早点说出内心的怀疑。

可理智告诉他，即便他也在场，即便他早就知会了无垢，让她有了防范之心，也未必会有不同。

他们不像傅道清，拥有一张完整精妙的信息网，可以提前布置很多事，拥有一切先手优势。

而现在，优势在他们了。

“下一步怎么做？”无垢哽咽地问。

“置之死地而后生。”

夜色将滚滚河水声无限放大，渐渐掩住了两人的交谈声。

半个时辰后，他们才从河边回到营地。

闻松掀开营帘的时候，阿茶的声音便从里间传出。

她是专程在等他的。

“知道了？”她问。

闻松叹了口气，走至她身旁，盯着她被衣物覆盖的伤处问：“怎么样了？”

阿茶翘起嘴角，“哪能那么快好？”

一缕发丝滑落，闻松自然地伸出手，将她的细发绕在指尖，“我都知道了。”

阿茶抬眸，“你自责？”

闻松不语，只继续无目的地用指尖绕着她的发。

阿茶也任他如此。

半晌，他才道：“我心中有愧。”

他停下动作，漆黑的双眸与她对视，里边蕴藏着千言万语。

阿茶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往前走近了半步。

刚要说话，便被他揽进了怀里，还小心避开了她的伤口。

被紧紧揽住的瞬间，阿茶感受到了他的颤抖。

“你知道，在我听她描述整个过程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嗯？想什么？”

“我希望你自私一点，我希望你能想到我，我希望你……先走。”

阿茶被他的自白震得愣在原地，直到他又将她抱紧了些，才呆呆地伸出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陌生又熟悉的感情如滔天巨浪一般席卷而来，她不知道心脏疯狂跳动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血液里的澎湃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

她很开心。

”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我也不应该在公主讲述这段的时候，满心都是你，担心你……甚至有点埋怨她……“

他在河边的愤怒，是对傅道清，也是对自己。

他的内疚、自责和抱歉，是对无垢，也是源于对阿茶的感情已经超过了对无垢的师生与君主之谊。

他不该这样的。

无垢是他的学生，他把她当君，也把她当成妹妹，当成家人。

受伤害的是她，不是阿茶。

他不该对他的君主有埋怨。

可他就是控制不了。

”阿青，没关系的，你爱我，不是吗？这是你的正常反应。“

只是他的道德感太高，不允许他这样肆意拥有”私心“。

她的声音像一味医治百病的草药，一点点沁入他焦躁不安的内心。

阿茶的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我很高兴。“

在他面前，她从不吝表达。

闻松稍稍侧头，亲了亲她的额角，”别再冒险了。”

“如果她真出事了，你会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