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问。
闻松闭上了眼,喟叹一声,“或许吧,但我不会不爱你。”
阿茶在他怀里仰着脖子,轻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巴,“你看看,你就是这样一个人。”
闻松睁开眼和她对视,眼里充斥着无奈,“阿茶,你很重要,非常重要,比任何人都重要,所以,千万不要轻易拿命去赌。”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江湖人听不得这样的话。
这种被人视为珍宝的感觉,实在是比刀割还要致命。
她别过头,藏住眼里的湿润,“我只是不想自己后悔。”
如果无垢在她眼前出了事,她怎会不后悔,不自责?
闻松再叹了一声。
今晚,他不停地叹气,叹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多。
他又低头亲了亲她,“你看,我们是一样的。”
纵性格有百般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正因如此,才能在千千万万人中遇见,心动,长久。
已经记不清是第多少次因对方而讨论冒险之事。
该谈的都谈过了,该冒险的时候,依然选择冒险。
两人紧紧拥抱着对方,任思念发散,久久无话。
次日,无垢便给各地的军队传去了消息,通报她的安全,并令他们上报伤亡人数。
晚间,她便重新于卓良部队取得了联系,其他部队的消息也陆续传来。
第三日清晨,收集到了所有信息后,便在贺兰军中开始了第一次正式军议。
这也是闻松第一次亲身参与。
贺兰在私下和他商议过很多次,清楚他的能力;无垢对他,更是无条件信任;而其他人,则都是在等着他大展身手,想一探虚实。
可惜的是,闻松在这次会议里,并没有说几句话,甚至在所有人意见有分歧,讨论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他都没有说一句,只在无垢做决定的时候,附和了几声。
无垢和贺兰莲舟无所谓,其他人倒是有了微词。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教书先生而已。”
“可不止是教书先生,是公主殿下的教书先生。”
讽刺之言渐渐在军营中传开。
“他若真那么厉害,先皇怎会连个一官半职都不给?”
”究竟是徒有虚名、滥竽充数,还是有真才实学、虚怀若谷,早晚会暴露的。”
这些话传着传着,就传到了无垢和贺兰莲舟的耳朵里。
贺兰莲舟斥责了传话人,再次重申了严明的军纪,而无垢了解闻松的个性,只是私下关心了几句。
闻松笑道:“无碍。”
无垢点点头,“你不是在乎流言蜚语的人。”
她又接着道:“不过,上次的军议,你当真没有别的要说的?”
有闻松在的场合,无垢多少带了点习惯性把自己放在学生的位置上,总想着得到几句拨开云雾的评价。
闻松一眼便知晓了她的心态,耐心引导她,“因为殿下的一切部署,都是当前情况下,能做到的最完美。我已经没什么可以说的了。“
无垢愣了会儿,显然是没想到闻松的评价会这么高。
他像一个宽厚的兄长般,温和地朝她道:“殿下已经很好了。没有我的日子,不也是胜了许多场吗?“
他望着训练场上不懈努力的士兵们,“胜负得失只是一时,重要的是记着肩上背负的一切,才能不顾艰难险阻,抵达对岸。”
无垢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喃喃道:”背负的一切?”
闻松侧首,“殿下,您身上的担子,比很多人都重。”
他轻轻叹了口气,“可在这世上,谁又不是负重前行呢?”
“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再质疑和犹豫了。”
河谷的风呼啸而起,砸得军鼓闷声作响。
响声似乎也从遥远的河谷传至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