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以为如何?”
议事殿上站着的心腹都低头不语,唯兵部尚书不忿地说了句,“贺兰一脉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其余人眉眼动了动,显是对他的直言不讳有些微词,但都没有出风头去接话。
贺兰虽是外族,对大祁的贡献在青史上占满数页,“养”这个字,真谈不上。
昭阳扶额,若非正值用人之际,她也不会提拔这个能力平平的人为兵部尚书。
满朝文武,对她忠心耿耿的有能之人,竟是屈指可数。
站在一众官员前方的南叙之理了理衣袖,贺兰本就是肖家和先帝共同下的一步棋,堪用,却不可重用。
从肖家嫁女那一刻起,贺兰就绝不是他能用上的棋了。裴光济离世前,为无垢确实备了不少暗棋。
南叙之未出任何声响,只是理衣袖这么小的动作,就已经让众人安静下来,等待他发话。
昭阳亦看向南叙之,“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昭阳和南相之间的哑谜无人能完全猜透,但多少也能探出一些风雨即来之势。
千里之外的河谷,又是一次齐聚议事。
一直安安静静,不轻易插言,站在舆图前设想行军路线的闻松忽然问:“围困殿下的,是泊泽道的新兵?”
回答他的是贺兰莲舟,“不错,数日前我们便观察到对岸有人渡河。”
彼时,贺兰旗还未高扬,泊泽道把他们当自己人,便没有遮掩。
他们驻扎在高处,清清楚楚看见了泊泽道的部署,也做了应对措施,是以,第一战就能顺利旗开得胜。
而今,洛河道新兵已举起了“反旗”,洛河汹涌,泊泽道更不可能大举进兵,白白送死。
这是用兵常理,所以,贺兰莲舟并没有太关注泊泽道。
可是,常理,只是寻常的道理,并不一定会次次发生。
次日,泊泽道大军顶着风浪,横渡洛河。
因早在闻松预料之内,贺兰军准备得当,每来一艘船,便被火炮击沉一艘。
无船靠岸,无人上岸。
可一艘艘前赴后继的船,和船上的一条条人命,让守岸的人害怕了。
“难道这样一直打下去吗?”
他们占上风,但是能这样一直打下去吗?
生命,果真不值钱。
还好,送命的不是他们。
可怕,送他们命的是他们。
宽广湍急的大河被染得血红,河面上飘着数不清的残骸。
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群有着干净双手的人,在不知不觉间,沾满了鲜血,杀得不敢再杀。
贺兰军中,有人忍不住上前喊话,让他们弃船保命,可船上的人一个都没有动,甚至连一个动作都没有,就这么笔直地站着。
太诡异了。
泊泽道这群新兵怎么还会如此尽忠?
同为新兵的他们万不能理解。
贺兰军中负责指挥的人叫停了攻击,“等他们靠近看看。”
他们放任一艘船靠岸。
靠岸后,却没有人下船。
一队人马戒备着上前查看,只见船上一排排、一列列站得整齐、笔直的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也没有任何细微的挪动。
就像是披着人皮的稻草人。
诡异到无以复加。
“这是什么?邪术吗?”
紧接着,又一艘船靠岸。
一模一样的情形。
第三艘船靠岸,船上的情况仍是如此。
见状。指挥拉住身旁的人,”快!去找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