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一路高歌,何须反败为胜?
闻松能做的,也仅仅是把唯一有可能扭转乾坤的棋,留在了能发挥其最大杀伤力、最有影响力的地方——洛海。
地点已经择好,接下来,是至关重要的时机——惊蛰。
不需要任何预测,没有任何例外,一定会是雨天的洛海惊蛰。
他一直在等。
他在等无垢来洛海。
洛海,一个人人都以为城墙临河而建的地方。
只有亲临过洛海的人,才能知道,洛海城墙实际上离护国河有三里远。
而亲临洛海者,又少之又少。
这实际存在,却少有人知的三里的差距,足够改变很多事了。
尤其,在敌方还在用有大误差的舆图的情况下。
闻松要利用护国河与城墙的这段不在人“常识”之内的,未在舆图上写明的“三里”的距离,制造一个封闭的空间。
闻松从未为官,但有些事,常人都能看出端倪,比方说,大祁百官的尸位素餐和怠惰废事。
闻松笃定,昭阳全军,都是在用错误的舆图。
他的计策如果成功,最大的功臣,便是未将编修舆图这件小事做好的整个朝廷!
从中央到地方,从龙椅到县城,竟无一人求证!
大祁官场僵化,世家固化,偶然能分到一口官场肉汤的商贾或寒门,要么,想得是继续向上爬,要么,就是真想为民做点实事清官,哪里会有人想到去查证小得不能再小的舆图呢?
只要不是方向上的大错,细枝末节,也就忽略不计了。
就算要重新修撰,洛海也是远远排不上号的。太祖事迹已过百年,洛海自身富庶不起来,被朝廷遗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是以,借着这个道理,若是新建一堵靠近护国河的城墙,敌军抵达城门时,也只会自然而然地以为,只要破了这道门,就能冲入洛海。
显而易见的常识,实际上是最大的误解。
建新墙,旧墙不拆,双墙之间,高山相连。
一旦敌军掉入“常识”的圈套,在不知不觉间,就会进入一个无处可逃的包围圈。
可这样的大动作,如果洛海不配合,就一定会惊动朝廷。闻松必须在洛海一带,拥有绝对的声望,还不能把他的身份彻底暴露。
于是,有了他在洛海苦心孤诣的数年。
包围圈有了,下一步,就是想方设法在保全己方军队的情况下,达到最大的结果——
天灾为主,人力为辅。
任何威力,都没有天灾大。
人造“天灾”。
用水如何?
炸水坝,完全重复太祖皇帝之路,更适合写天命所归、太祖显灵的故事。
水是闻松第一个考虑的,也是他眨眼就排除的。
会危及洛海百姓的方案,绝不可取。
用火?大批硝石一定会引起警惕,容易全盘皆空。
那还能用什么呢?
最无情的水火都不能用。
闻松做了最坏的打算。
敌军进包围圈后,即使不用水火,用常规的作战法子,也可取胜,只不过,己方牺牲的军士会多得多。
既然如此,他要选择最可预测的天时——惊蛰。
他的计划真正成型,是在他发展洛海木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