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内心翻涌,深呼吸一口气,“我回去。”
是他被擒,连累的部下,他该担起作为“副将”的责任。
回去后的屈辱,他管不了。
重要的是,把人带回去。
而且,他这几天已经察觉身边人有了不同想法,但碍于他在,不好说出口罢了。
他不能替所有人做决定。
下了决心,田丰转身问部下:“愿意走的,愿意留的,都说一声。”
终于,王啸悄悄松了口气,卓良交给他这个任务的时候,还真担心搞不定。
又过了一刻钟,所有人都有了决定。
愿意留下的,和想跟着田丰回泊泽道的,一半一半。
王啸点头,“我们的军师苏大人,会跟你们一道回去。”
田丰略微吃惊,“只有军师?”
“当然不是,还有一队二十人的护卫。”
田丰有些困惑,“你们就放心?”
王啸继续摊手,“我是不放心,但这就是命令,谁知道呢?”
他其实也很好奇,为什么无垢这么放心苏子安跟王啸他们去泊泽道?而且只派了一小队人马?
同一时间,无垢在与闻松对话,身边坐着有归,身边站着长鹤。
有归端直着身体,在好好练字。
“人是不是该派多些?”无垢垂眸,看着有归的一笔一划。
闻松看着眼前的画面,有些酸涩。
陪着有归的,本应是晏安。
此刻坐在无垢身边,享受难得和乐日子的,应该是九隅。
两姐妹,两个家庭,都已破碎。
世事当真无常。
罪人不罚,无辜的人反而受罪。
整理好思绪,闻松道:“不打紧,泊泽道不会发难。”
洛海泥流吞噬中央军这一消息,对泊泽道驻军无疑是超出任何预料的强大的冲击。
探囊取物者,反死于瓮中。
数日前势如破竹的联军,化作尸骸。
唇亡齿寒,中央军已殁,他们会担忧,自己会成为无垢的下一个目标。
中央军大的伤亡,只会让他们心里后怕,踟蹰,想着求援,破局,而不是立刻组织反击。
京城那边,也不敢妄动,更不可能继续派兵支援泊泽道。
“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议和。相信泊泽道已经如惊弓之鸟,如果此行,人数太多,难免会被他们视为威胁,反而容易让他们冲动出手。”
无忧缓缓点头,算是认可,“洛河到地势复杂,泊泽道也是不遑多让,能劝降的话,再好不过。”
她只是担心,田丰假意投降。
“我会派人暗中盯着。”
她说完,露出了悟的神情,“先生就等我这句话吧?”
闻松一向准备得当,不可能让苏子安在没有任何后备计划的情况下,直入敌营。
他在这时来见她,是为了引出她担忧,从而派出暗卫。
无垢摸了摸有归的头,有些无奈,“先生大可直说。”
闻松拱手,“暗卫是陛下的人,实不敢僭越。”
暗卫是无垢拿命换的,他怎敢要求她派暗卫去保护苏子安?
再者,万一出了事,暗卫身份暴露……
这枚子,怎么用,何时用,风险几何,完完全全只能由她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