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松此举,在无垢眼中,显得有些生分。
本想像以前一样,揶揄几句,但到底往事随风,心态已经不同以往。
他们之间是师生,更是君臣。
闻松向来讲规矩,两种身份的界线划得很清。
无垢消除杂念,继续分析军情,“在先生看来,泊泽道会投诚吗?京城,会这么轻易放手吗?”
无垢认为,泊泽道投诚与否,取决于京城是否施压。
泊泽道驻军肯定不想跟他们硬碰硬,但若被昭阳施压,驻军主帅的态度就不好捉摸了。
昭阳的背后,是以南家为首的世家旧党。
据她所知,泊泽道驻军主帅江乘风的家族,与南家关系匪浅。
准确地说,江乘风有如今地位,是靠南叙之的提拔。
以家族和恩情做挟,主帅的决定,就不纯粹了。
有归似懂非懂地听着大人们的话,闪亮的双眸好奇地看了看无垢,又看了看闻松。
闻松对有归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才道:“陛下可知,您拿下的府县市镇,已经对京畿形成了合围之势?“
无垢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不解。
闻松见状,便将舆图,摊开在案上。
有归也十分机灵地往旁边挪了挪。
“洛海,连州,西山关。“
闻松借了有归的毛笔,在这三处,点上了点。
无垢看着这三点,还是莫名。
这三处,也就连州离京畿近些,合围?是真没看出来。
而下一刻,闻松便将图上的三点连了起来。
三条线连接三点,形成了一个狭长的三角。
三角中间,正是京城!
无垢恍然大悟。
这三处地点,与京城之间,隔着许多府县,正是如此,才无人意识到,这奇怪的“合围”。
”这些府县,并非重兵之地,若我军率先将其拿下,便可三方合围,直通京城。“
无垢佩服之至,“先生,您……确实不一样。”
闻松不同于其他“天才”的一点,并不是多高深的计谋,而是他总能找到其他人忽略的事实,从而用计,将事实转为优势。
闻松赧颜,“京城士气已散,与其费力守泊泽道,不如将剩下的各军,会集在平原地带,待我军进入平原,以兵力压制。“
泊泽道驻军本就只是守护一方平安的当地兵马,充其量对抗过些流寇,在大型战役中,实在是很难讨到甜头,加之连续几场战役,损耗不小。
守,是守不住的。
即使守住了泊泽,闻松他们也可通过其他道路进京。
与其花费精力和兵力,不如放任自流。
“对于昭阳他们来说,此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对于我们来说,则是如虎添翼。”
拿下泊泽道,进攻京畿,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如虎添翼?”无垢重复了一遍。
闻松一愣,不解。
“先生,我们现在是虎了?”无垢难得再次流露出孩子气。
闻松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不错,陛下,您已经是虎了。待来日,陛下便是真龙了。”
像是又回到了博识堂的时光。
原本的生分,又开始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