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今日怎么不见阿茶？”

闻松收敛了笑意，“阿茶近日在城中施医，防范疫病。“

惊蛰雨水过量，城外尸体又太多，洛海又潮湿闷热，必须及时防范，才能免于意外。

无垢的身体立刻绷直，“需要帮忙吗？”

闻松点头，“陛下若能派军医一道，自然是好。”

阿茶在城中施医，只是她没在无垢面前出现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是她在照顾许久未见的九隅。

九隅和无垢还没见过面。

闻松还不知道这件事……要如何交待？

……

洛海之战，将京城的所有部署打乱，南叙之不得不找来南胥，做全新的布局。

“你若早些出手，未必有今日。”南叙之责难。

南胥摸了摸鼻子，“父亲，您高看我了。”

闻松的布局过于精密和奇特，实难想到破局之法。

他没有继续这个无意义的话题，而是提笔，在南叙之的排兵图上，将“泊泽”二字，以朱墨划去。

南叙之眉头一皱。

南胥将笔放下，“无垢不日就会拿下泊泽道。”

“何意？”

南胥道：”常人或许会乘胜追击，先攻泊泽，再入京畿，但对于闻松来说，他没有必要再冒风险。泊泽道与洛河道，均是易守难攻，与其经过泊泽，不如绕道，从其他线路攻入京畿。所以，议和，不费一兵一卒取道泊泽，会是他们首选。”

当时，无垢选择从洛河或泊泽攻入京畿，是因为时机还不成熟，她还没有闻松，还没有洛海一战后的赫赫威名，那时的她，尚无抵抗京畿中央军之力。

而今，格局骤变。

无垢军士气大涨，朝廷的士气已散。

两边阵营已有了微妙的变化，她的选择也就多了起来。

南叙之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走至窗边，“继续。”

“中泊联军时，江乘风派兵渡河，已经损兵折将，后有中央军惨案，几次三番，泊泽道全军上下，都不想战。“

泊泽道曾配合中央军，以南疆赶尸术为掩护，横渡洛河，用精锐部队重创无垢。

未曾想，反而被闻松利用，成了他手中的一步棋，引中央军一步步进入圈套，从而大挫朝廷士气。

如今，泊泽道就算是愿意再战，心神已散的军队遇上已经身经百战的卓良军和以骁勇善战见长的贺兰军，就只有白白送死的份了。

”是以，定然愿意议和，而议和最终也只有两个结果，归降或中立。”

事实上，只要是这两个结果的任一，对于朝廷来说，都是输。

南叙之沉默不语，南胥便知，他并不赞同。

“父亲是想让他们战，消耗无垢兵力？”

明知是输，何必再白送性命？

南胥语气变得有些强硬，“因为江家，江乘风不得不听命于父亲，用赶尸术，将数千将士用作傀儡，葬送在洛河……

泊泽道士兵还没反，是因为消息没有传开……届时，江乘风再听话也于事无补。“

何况，他们已收到了密信，泊泽驻军中，已有人发现了横渡洛河的疑点。

泊泽道，只能是弃子。

越快弃越好。

毕竟，泊泽军营中，还有两千中央军后备。

万一军中大乱，他们第一个对付的，就会是江乘风，第二个，则是在营中的中央军。

强龙不压地头蛇，身处对方军营，如砧上鱼肉，有一百种任人宰割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