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宇当然还是苏子安见过的吴东宇。
人有千面,是因为目的不同。
吴东宇的情绪一直紧绷着,直到回到专为他准备的营帐,才敢呼出一口气。
缓缓张开双手,掌心已经汗湿,这一关,算是过了。
兜了一个大圈子,闻松还是建议无垢,以苏子安之法应对。
“陛下,分散泊泽道驻军,留他随您亲征,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这一回,无垢点头得很快。
计划已定,三人便一齐告退。
等贺兰莲舟和苏子安消失在视线里时,无垢叫住了走在最后的闻松。
“先生,阳谋并不奏效呐。”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闻松止住身形,转身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宽慰道:“可是陛下求证了。这很重要。”
他顿了顿,“何况,未必无用。”
无垢惊讶地抬头,“为何?”
“陛下担心的,并不是他有野心,而是他身后是否有推手,是么?”
闻松又变成了先生的模样,耐心帮学生一步一步克服难题。
“先生,坐。”
无垢抬手,给闻松赐座。
入座后,闻松欣慰一笑,“此番一试,是打草惊蛇,引蛇‘回’洞。若他背后有推手,是免不了要联系的。若是没有,那便皆大欢喜。在结果出现之前,陛下只需等待。”
无垢身边明有长鹤,暗有暗卫,吴东宇威胁不了她。这也是他同意将吴东宇作为随驾先锋的原因。
无垢似有所悟,“我会让暗卫盯着他。”
言毕,她再度抬眸,眼中似担忧,又似某种复杂的被抑制的感情将流露出来。
这样的眼神,闻松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了。
果然,她下一句话,便是——
她问:“会是南胥吗?”
无垢问这个问题,是出于对大局的考虑,但她无处宣泄的情感,是她无法控制的,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每每提及南胥,她的眼神总会失去该有的平静。
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只怕是加深了羁绊,更难忘怀。
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吧?闻松低头沉思着,这其实,也是他的疑虑。
无垢太了解南胥,“他这人高傲得很,你是他唯一看得上眼的对手。洛海一战后,先生大名,响彻大祁,想必他在京中,已经跃跃欲试了……不,是已经出手了。”
她和南胥、闻松,都曾对过棋。二人都喜欢不着痕迹的布局,将关键棋子早早藏在局中,等局面成熟,再一网打尽。
是以,南胥不可能等到闻松出现,才作安排。
他一定未雨绸缪已久。
甚至比闻松还要久。
因为他比闻松,更早入局。
他要做的,只是唤醒他曾布下的一个个棋子——
吴东宇,是南胥的棋子么?
恰在此时,久未现身军营的阿茶求见。
“进。”无垢高声道。
阿茶和光一起踱步而来。
仍是一袭黑衣,这次衣袖和裙摆宽大了几分,走起路来,衣袂飘扬舒展,一如往常的潇洒,也多了摇曳风姿。